“具体有什么表现吗?”
“胃口大了,各种意义上的胃口大了,但……”路明非转了转眼珠子,没在这个有些成人色彩的话题上继续。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说道:“总之,我这两天来你们这里,主要是因为她现在受不了我吃饭时候发出的声音。”
“什么声音?”
“咀嚼声。”
“好,我记住了,还有吗?”
“她还说她受不了和我共用一个卫生间。”
“嗯,我们家有两个。”楚子航说。
路明非扯着嘴角冷笑着:“我们家有四个。”
楚子航又说:“楼下有公厕。”
路明非就不在这上面和他争了,稍稍整理了几下思绪,路明非又说:“可能是孕激素混乱,也可能是内分泌失调,更有可能是得知自己怀孕心态有些小失衡,总而言之,我决定先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等她调整两天我再回去。”
“好。”楚子航的回答依旧很简短,也很有力量感。
楚子航这么多年貌似就没怎么变过,永远冷静,永远沉着,永远在心底蓄着力气。
当然,在很多意义上,楚子航的确是从来没变过,尤其是内核上。
路明非暂时忘记了,楚子航是个八婆。
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楚子航美瞳下的金色竖瞳稍稍明亮了些,虽然很不明显,但在场的其他两位依旧是察觉到了。
“只有苏晓樯吗?”楚子航问道。
路明非:“……”
苏茜:“……”
苏茜立刻站起身来捂着楚子航的嘴,并拖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转眼怒视路明非,大声呵斥:“渣男!”
路明非捂着脸无言以对。
和几个漂亮女孩子拉扯了这么些年,被人这么骂几句他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偶尔会觉得委屈她们。
楚子航任由苏茜拉拉扯扯,婚后生活虽然不适应,但多少也是适应了一段时间,这点小接触还不至于打扰到他。
他微微蹙着眉,端着笔记本,一边写一边说:“我帮你分析一下——苏晓樯现在应该是感到很没安全感的。”
路明非立刻就不捂脸了,眉头一皱,表情明显就是在说“想不到你楚子航这么个浓眉大眼的正人君子现在居然也对女人这么了解我还真没看出来”。
他的表情就是有这么鲜活。
“展开说说。”路明非低着头,声音压低,说悄悄话似的。
楚子航冷静的叙述着自己的看法:“你的情史太……有想象力了,苏晓樯现在的不安全感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你的情史,所以才会嫌弃你这个那个,但归根结底的需求是安全感,这一点上你哪怕做的再好也没用,因为那些女孩子都摆在那里,她又不是不知道。”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真的是!”
“我觉得你现在不该在这里待着,也不该用工作麻痹自己。”楚子航顿了顿,“我没当过父亲,不知道你现在的具体心情,但想来应该是挺复杂的,你或许也没想好如何面对这种事情。”
“此言差矣。”路明非很淡定的竖起手指摇晃几下,“我在这之前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如果他的手臂没发抖的话,那他这副淡定姿态还是蛮有可信度的。
楚子航精准补刀:“但真面对上的时候你也是不知所措。”
一句话给路明非戳的脸都急红了,嘴里嚷嚷着什么你不懂这就是当爹的复杂感,什么什么你现在就知道说风凉话根本不理解我的想法,偶尔还会蹦出来几句等以后你也当了爹我到时候把这些话全部奉还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这副表现很明显就是嘴硬嘛,楚子航和苏茜都看的明白。
“我还以为会是陈雯雯先呢。”楚子航若无其事的说着。
他清晰的记得路明非的婚礼……好几次婚礼。
法律上不允许,但私底下路明非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了,最后得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先结婚,然后离婚,再结婚,然后再离婚,以此反复,路明非成功的把自己的名声搞得一塌糊涂,以至于每次回国的时候,下了飞机都得小心翼翼的看看接机的人里头有没有是被人雇来揍他的。
谁雇的?岳父岳母……们。
真有人来揍,这顿打说白了也得挨,毕竟是人家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们。
说远了。
其中以陈雯雯的那次婚礼让楚子航印象最深刻。
他倒不是不认识这个女孩子,以前读书的时候也见过几次,印象里是文弱又温润的文学少女,只是没想过这些年没见居然变成了……很奇怪的模样。
这已经是个很委婉的修饰了,他清楚的记得陈雯雯和路明非交换戒指的时候,那模样简直像是个得了胜的公鸡,温柔的冲着路明非笑了笑,然后转头高傲的看向坐在角落那一桌的……前妻们,尤其是一直没结婚的那位。
那表情真的没法形容,那场面也真的很难用语言论述。
他只能说路明非还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活到现在。
不过当时那位没结婚的现在怀孕了,而且一年多了到现在也没离,貌似路明非准备长久打算,也可能就不打算再离了。
和他无关。
反正他只是负责八卦吃瓜,这些事情得路明非自己去操心。
苏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拎着篮子骂了句滥情的渣男,转身钻进厨房忙活了。
楚子航也去帮忙,不过在转身前他留下一句:“我今天不打算做你的饭。”
路明非听懂了。
他拿出手机给苏晓樯打了个电话,刚响就接通了。
“孕妇小姐,干嘛呢?”
“等你回家做饭……外卖不好吃。”
“行,收到,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