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是精神病了,为什么不顺从他。
但路明非觉得自己不是精神病,尽管他脑子里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不是。
他迟疑了几下,对于护工刚刚说出的话语提出了反驳:“我虽然没去过故宫,但我觉得这里和故宫长得不一样吧,几百上千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长这样?”
“哎呀新时代新发展嘛,您老在皇宫翻修的时候睡着了,一眨眼就变这样了。”
“对的对的,您当时还喊着外面怎么这么吵朕要杀你们的头。”
聊着聊着,几个护工又是一阵眉来眼去笑的东倒西歪。
路明非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太柔和了,如果是个正常人,在面对这些家伙的胡话时肯定要骂一句傻逼回去,但他没有,反倒是认真思索了他们给出的大清朝之类的内容,而且提出了质疑。
他刚想骂回去,唇齿微张,却又紧紧闭合,嘴角向下弯着,眉头紧皱。
“哥哥……”
路明非茫然,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向身边几个哥们问道:“喂,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嚯!这我倒要和您说道说道了。”一名护工入戏太深,操着一口子老地道的太监音色开始发挥,“离您最近的病房,那里面可吵了,那个家伙觉得自己是一台伐木机,天天啃木门呢,声音大的哟~”
“还有还有,您左边那个,就那个,您看见了吗?他觉得自己是蘑菇,天天找个阴暗的角落一蹲嘴里一直嘟囔着拟声词,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话,问烦了他就骂你,说蘑菇不会说话你还问你个傻逼。”
路明非摇摇头,面容严肃:“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听到了。”
“那您听到什么了?”
“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声音还有些细,一直在喊我哥哥之类的。”
“这就对了嘛!”那名护工左右打量几番,佯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低声说,“您还有个弟弟,什么王来着?”
另一名护工补充道:“一字并肩王。”
“对对,一字并肩王,前两年得了梅毒病死了。”那名护工面露肃穆。
然后所有人都没绷住,笑了。
“哈哈!好哇好哇!老李,你真有当荒诞小说家的天赋,一字并肩王得梅毒病死了!”
“过奖,还得是你配合的好哇!”
路明非心道了句傻逼,但又无可奈何。
因为这样的活动大概是他们护工生涯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了,天天和脑回路清奇离谱的精神病待在一起,哪怕是不说不问不听,时间长了一样会被影响,更何况他们还是护工,有和精神病人交流的必要。
不找点乐子,他们迟早也要变成病人。
路明非沉默片刻,终于有了精神病人一样的发挥。
他沉吟道:“我观你们心智不正,印堂发黑,死期将至。”
“哟,皇上今天是什么角色?也让我们开开眼!”那名笑的最欢的护工立马接话。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被某个死人脸用一种高科技仪器送过来的,就为了搞清楚自己身体里到底有什么诡计。”
“那您搞清楚了吗?”
“暂时没有,正在找线索,刚刚那个声音挺可疑,我回头查查。”
几个护工围着他欢笑,打趣道:“瞧瞧,还和刚刚的幻听对上了,理解不了理解不了。”
“你理解他干什么玩意儿?等你能弄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你离他的境界也就不远了。”
说着,那名护工又收敛起了笑容,叹了口气:“这么好玩的乐子以后可就听不到咯。”
“哎,确实,这些乐子我得好好记着,以后可没人和我说这么离奇的话了。”
布兑!
路明非惊疑不定的将他们的神情收入眼底,那抹惋惜和高兴是做不了假的。
再结合一下老唐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害怕,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头也算是威名赫赫,既有活,也能整大活。
沟槽的,他不会是要被带去安乐死吧?
“老李和老黄,你俩明天就干满一年能出去了,大家都知道,别搁着炫耀了行吗?”跟在后头一直观察着路明非的护工终于开口,愤愤不满,“咱们还得再熬上半年呢!小心我们俩揍你!”
“玩笑话玩笑话,你有没有看他的脸,笑死了我都!”
“怎么个事?”
“他又惊呀又疑惑的,说不定听着我俩这像是跟他道别的话,他以为自己要被拉去安乐死呢!”
“哈哈哈!”
老李和老黄正是左右搀扶的两个护工,最后一天上班,多少在他身上找点乐子,左推一下,右推一下,路明非变成了他们角力的球,身子来回颠倒。
路明非疑似失去最后的力气和手段,撅着嘴,面色复杂的注视搀扶着他的两个护工。
“你们出去以后小心点,躲好了,别等我找到你们。”路明非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