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麟城摇摇头：“说服自己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路明非撇着嘴：“啧，我就知道……还有什么准备工作吗？没有的话就开始吧。”
“谢谢你的配合，儿子。”路麟城将一根根管子插好，又将一根极细的针从路明非的后脑中插入，“这是用于检测你的脑波所用的，根据你大脑的各种波动，我可以推测你大概所处的局面和情绪变化。”
“有什么用吗？”
“没用，不过旁观者至少可以知道你在梦里的情况，多少也能给你点支持，比如说举个LED灯管给你打气。”为了活跃气氛，路麟城不得已用一张死人脸开了个玩笑，他知道路明非的心底依旧残留着抗拒和紧张。
他拍了拍手，实验室内悠闲的气氛顿时消散，人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冷静沉着，调试着各种各样的仪器。
“神经连接完成！”
“空气循环系统运作良好。”
“身体状况正在监测……警报系统已上线，如果实验者身体出现异常将立刻发出警报！”
“脑波波动图已投送至大屏幕。”
“强制中止系统正常运作，随时可以中断实验。”
路麟城轻轻挥手：“医疗团队待命，开始吧。”
“深层梦境计划第七十六次实验，现在开始。”一名身着白色大褂的中年人低声道，他吐了口长气，将手边的闸向下拉好。
实验室内微弱温柔的光源渐渐熄灭，只留下路明非所躺的那张机械床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床边延伸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将路明非完全笼罩。
路明非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罩子，很牢固，但对他来说和纸糊的差不多，困不住他。
“放开心神。”路麟城按着耳麦，他的声音在路明非身边环绕响起，玻璃罩子里暗嵌了语音功能。
“接下来该怎么做？”路明非发问道，他疑惑得很。
“你记忆深处记得最清晰的梦境是什么？”
“一个破旧的教堂，有一条泥土小路通向教堂吱呀摇晃的破烂木门。”
“很好，有气味吗？什么味道？”路麟城又问，他轻柔的声音在玻璃罩内反复碰撞，又钻进路明非的耳朵。
这语音质量可真好，路明非心想。
他答道：“木门上只有木头腐烂的气味，而在教堂的后面有一大片臭泥塘，有人在泥塘里种庄稼。”
其余的实验人员听着路明非的赘述多少都觉得有点奇怪，纷纷思索着这个梦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点，值得路明非记得这么清楚。
然后路明非就告诉他们这个梦的第一个特别点是什么。
“说是庄稼，其实都是尸体，种在地里的都是人，只留个头在泥土外面，走近了些，能看见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也有几颗人头成功了，他们的头顶长出了水稻，大概是水稻，水稻结出来的谷子都是一个个小小的人头，长相和地上的那个人头一模一样。”
众人：“……”
一阵恶寒在众人心底闪过，路明非说的很慢，又是一句伴着一句，在仔细描绘那个梦里他看见的一切，形象的很。所以众人顺着路明非的描绘继续在脑海中思索，很快便将那抹诡异又平静的田园风光映在脑海里。
“无敌了这孩子，记得这么清晰也就算了，描述的还这么详细……”
“尽管有些不好，但我的确想到了仰望星空派了……”
“我有点反胃……”
路麟城没有这些多余的情绪，他盯着仪器上的各种数据，路明非的神经波动逐渐平缓，也就是说，他在往更深层的记忆空间里坠落。
“继续，教堂里面呢？”
“教堂里面……我想想……”路明非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仔细思索教堂内部的景象。
教堂内部有什么呢？他明明知道的。
到底有什么呢？为什么想不起来？
他彻底沉沦，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教堂里……耶稣像……下面有一个木质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长了一个我。”
他露出了天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