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路明非视线投来，他抬起眸子笑了笑：“还有，白吐司也是我买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走回沙发，一边啃咬着肉馅饼一边喃喃道：“厨艺长进了……还有，居然知道买白吐司而不是买意大利面，这一块也算是进步了。”
“进步在何处呢？”
“知道了食物的多样性。”
“象龟兄弟都说你最近温柔了不少，可我总觉得你的毒舌功力不减反增啊。”
路明非不答话，反倒是看了一眼零，见女孩儿脸上那些羞怯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才有些意尽阑珊的回过头来和恺撒说：“零守在我身边我倒是理解，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what？what？what？房租是从我工资里出的水电是从我工资里出的就连你们吃饭喝水的钱都是从我工资里出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恺撒瞪大了眼睛，一副“你这人怎么一点道理不讲”的表情。
倒也难为恺撒了，还没学会怎么脱离加图索的温床就先学会了怎么一个人养四个人，不对，那个红发女孩吃的多，恺撒大概是在养五个人。
还没等到工资暴涨，零又来了，还带着一大堆物资补给。
但有个坏消息，是执行部的补给。
你不能指望一个天天脑子里都是杀了他杀了她的组织会给你送肉蛋奶，零带来的东西只有一张不太好用作于消费的银行卡，还有子弹子弹子弹刀剑刀剑刀剑。
而那张卡的作用也基本用于在隐秘小市场里买买武炸弹枪支什么的。
恺撒这些日子也不是毫无长进，至少他从楚子航手里拿到了具体的暴血技术，还有怎么算账，怎么把钱花到最恰当的地方，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情，以前的他只管花钱就行，从没人限制过他只能花多少钱，也没人和他说过一笔钱要怎么花才能满足所有人。
想明白了这些，路明非不由得虎目含泪：“苦了你了恺撒君。”
“别拿你当牛郎时候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恺撒脸上忍不住挤出了几分恶心神色，“我不是你的客户！”
“这不是在体谅你的难处嘛~刚刚说到哪儿了？”路明非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将自己的身体丢在沙发上，还往最柔软的几个关键部分里挤了挤，“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以为你和师兄一起呢，毕竟还有那么多需要解决的死侍和……被改造的混血种。”
恺撒吐了口长气，并说：“我承认，镰鼬的确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好用，尤其是在正面搏杀的时候。”
“我更适合找个隐蔽地方，然后不断侦查并提供信息，比起冲锋者和狙击手，我更适合做观察手。”他低着头，将那头灿烂的金发捋了捋。
“而且……我不是什么神仙，我会累，也会感到疲惫不堪。”
路明非将最后一口肉馅饼咽下：“说人话。”
“下班了，过来休息一下。”恺撒说着长吸一口气，“一天到晚都得开着言灵搜集周边的信息，眼睛还要时刻注意狙击镜里的一切，精力消耗太大。”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近战搏杀的好手，可在正面战场上，我完全比不上楚子航。”恺撒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难堪，“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领袖，可当昂热校长出现在战场上时，也没人再需要我来领导。”
“头一回见你自认技不如人。”路明非感慨着，“你这是道心破碎了啊……目前局势如何？”
恺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咂咂嘴说道：“清晰明了，用不了多久，猛鬼众就得和蛇岐八家和谈。”
“真是好消息。”路明非脸上神色毫无改变，说出去的话也毫无真诚，“那他们如果不选择和谈呢？”
“不和谈就死呗。”恺撒平静道，“尽管象龟和他那个老爹一直倡导着‘不可深陷血海深仇’、‘一家人不必互相屠戮’之类的话，但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之间的矛盾已经被引爆了，哪里是一句两句口号就能消解的。”
“你觉得象龟和橘政宗像是只会喊口号的人？”路明非问道。
“现在他们只能喊口号了不是吗？”恺撒皱着眉，“仇恨要是真的这么容易被消解，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你死我活。”
路明非低着头，轻声说：“我相信象龟会做到的。”
“你和他到底聊了什么？”聊起源稚生，恺撒仍旧一脸不忿，“怎么感觉你俩突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路明非不作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象龟和我说过一句话，叫做‘男人之间没必要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现在想把这句话也送给你。”
“弯弯绕绕？怎么听都像是在形容你吧？”恺撒反讽。
“其实这句话的本意不只是在指责我的说话方式，也是在说，男人之间没必要说很多。”路明非顿了顿，“我相信他，他相信我，就这样。”
“看来你已经忘了那次美妙的背叛了。”恺撒冷声道。
“是，这依旧是根刺，卡在我们每个人心里。”路明非看向恺撒，盯着他眼底藏着的怒火，“但我觉得……此事了结，他会给你、也给我们一个交代。”
“那就等他给了我一个交代以后我再选择要不要继续相信他吧！就这样！”恺撒摆摆手，不想再聊源稚生。
二人对视着，又陷入沉默。
水流哗啦啦，浓郁的肉汤香气渐渐盘旋。
厨房里的那个女孩儿，她将杯子洗了又洗，接着又做了一锅肉汤，就在路明非和恺撒谈话之间。
路明非突然有一种错觉，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已经回到家里了，现在的他其实正在和恺撒扯皮前些日子打麻将到底是谁输的最多，楚子航还在来的路上，还有一些朋友正过着他们自己的平静生活。
手边的CD机仍然在播放着音乐，零应该是设置了一个单曲循环，她只喜欢那么一两首歌，一首是红莓花儿开，一首是现在还在播放的山楂树，柔和的女声正轻轻唱着，唱着难忘的爱，唱着少女心怀。
他刚和恺撒聊完一个话题，接下来又要聊什么呢？
聊聊以前一起出外勤的日子？还是聊聊儿女呢？又或者聊聊去意大利旅游然后要求恺撒给他们包场子？
真是美妙的错觉。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呢。”路明非突然笑了笑，感慨着，“其实我刚才梦到了一个美好的新世界，没有那些极端的疯子，更美好，也更温柔。”
恺撒手指比划了几下，显然是还没彻底接受路明非如同青蛙一样跳跃的思维。
他迟疑了几下，小心翼翼道：“发病了？”
“可能吧。”路明非不置可否。
“血统过高的混血种都有些精神问题，你不必特别在意。”恺撒义正辞严，顺便指了指自己，“不瞒你说，我最近也有些奇怪，可能是血统太高堵到脑子了。”
“活跃气氛所用的这种假扮小丑的笑话可不适合你。”路明非咧开嘴笑着，“这个笑话适合我这种偶尔装傻并且烂话特别多的人。”
“真的！我还经常能看见小人和我说话呢！”恺撒认真道。
“好吧好吧，还能看见有小人和你说话。”路明非不在意的笑着，扭头对着厨房高声喊了一句，“肉不够的话我出去买，别再放午餐肉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