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漂亮。
该如何去形容她呢?
柔顺清香的红色长发,好像是勾人的小手,要他付出心底所有的热烈和公义。
它们在最应该被柔风吹起飘扬的年纪,却被雨水打湿,好像很重,默默的垂落在泥土上。
牙齿间好像在啃咬泛起腐烂铁锈的横刀,鸡皮疙瘩沿着皮肤缓慢游走,他的膝盖莫名被天威压弯。
原来泥土是有味道的,湿润,又荡着腐烂。
真是一场漫长的噩梦,他心想。
“你还好吧,哥哥。”路鸣泽撑着一柄黑伞,矗立在他身旁。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狠狠的抹了一把。
沉默片刻,开口道:“这才是原本的结局吗?”
“没错,这才是原本的结局。”魔鬼收起伞,和他一起淋雨,“拥有着皇血的家伙们全部死去,白王也跟着重新滚回地狱里,至于赫尔佐格……剧本怎么改,都没有他活着的那个结局。”
“那我呢?”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是以前的你,大概会哭哭笑笑,然后把一切都埋进心底,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路明非爬起身,雨水在他脸颊滑落:“但现在的我拒绝旁观。”
“是。”路鸣泽看着他未曾泛起金光的眸子,“他们得谢谢哥哥你,谢谢你拒绝旁观,所以他们活下来了……我也得谢谢你,完整的圣骸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味。”
话语落尽,魔鬼眼底的金色曼陀罗慢慢生长。
“大补品?”
“大补品。”
路明非用力挥手,将眼前这副噩梦般的图画变为灰蒙蒙的混沌,并说:“看来我得努力变强一点了,不然我俩之间的动态平衡会被打破,省的到时候你要是再动点小动作我还反制不了你。”
混沌里渐渐又有了光,刺破朦朦胧胧的灰。
她捧着鲜花站在面前,暗红色的长发被她盘起,有柔波藏在她眼中。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他,欢笑。
真熟悉的发型,是他教给她的那种。
魔鬼的身影于黑暗中渐渐消散,笑声依旧彻耳。
“需要我给你指条明路吗?”
“比如说?”
“没有哪种力量,能抵得过你坚定的心。”路鸣泽的声音微微迟钝,良久后才继续说话,“还有……你该醒了。”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
【暮色中的工厂,在远方闪着柔光……】
上世纪唱片般的音质沿着房间慢慢摇晃,她轻轻拨弄着CD机,淡金色的长发还未打理,轻柔的披在她的肩头,还有些发丝正戳着路明非的脸。
痒痒的,又有点舒服。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缓慢的坐直了身子,看着沙发上被压出的印子,问道:“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零七分。”零平静道。
“居然睡了这么久吗?”路明非惊呼。
“你在源稚生的病房里守了好几天一直没合眼,更别提还有那些心力憔悴的试探。”零说着,把茶几上温热的牛奶推到路明非身前。
路明非也毫不客气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暖热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下滑,体内循环的血液多了些暖热。
“味道不错。”路明非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杯子。
“我只放了一点点糖。”零将杯子拿走,起身走向厨房,“微波炉里有肉馅饼,不想吃的话,冰箱里还有吐司。”
“什么馅?”
“鱼肉和羊肉的混合。”
“其实不管是什么肉做的馅我都得吃。”路明非轻笑着起身,和零一起走进厨房,看着她洗杯子,又看着她把肉馅饼从微波炉里端出。
零端着盘子,疑惑地歪着头:“为什么?”
“你要听情话还是要听真话。”路明非笑道。
“真话。”零面无表情。
“真话就是……”路明非从她手里的盘子里挑了一块最大的馅饼,啃了一口,模糊不清道,“热乎乎的肉馅饼和冷冰冰的白吐司,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那……情话呢?”女孩儿冰蓝色的眸子颤了颤。
“比起你买来的白吐司我更想吃你亲手做的肉馅饼。”路明非面不改色,依旧轻笑。
“谢谢……”零脸上的那些冷冰冰的神色不出意外的动摇了几番,多了几抹润色,大概是羞怯般的红。
她一边把盘子下,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好奇怪的感觉。”
路明非脸上的笑意从轻柔转为贱笑,打趣道:“活了那么多年结果见识根本没长嘛~”
零又把那些羞怯收了回去,平静道:“肉馅饼不是我做的。”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一僵:“啊?”
“是我做的。”雄浑的嗓音响起,路明非转头,却见恺撒站在门口挑指甲里的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