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l be hell,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Oh Danny boy oh Danny boy,I love you so.】
【我在此守候,无论阳光灿烂或是阴影漫天。】
【丹尼,小丹尼,我爱你。】
“醒了?”柔和的嗓音沿着耳边盘旋,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我讨厌你的烂梗……还有,你是个该死的混蛋。”源稚生睁着眼睛,面无表情道。
“看来你还是你,而不是什么其他的……”路明非拿着削好的苹果,放在源稚生的床头边,“医院楼下买的,我尝了一个,很对我的口味。”
源稚生拿起苹果打量几番,在果肉氧化变成褐色之前,轻轻啃了一口。
汁水四溢,果肉饱满,口腔里的感官也被这水润的口感刺激,疯狂的分泌口水。
唯独有一个缺点,这苹果不甜。
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脸上那些看乐子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啃咬着手里的苹果。
“我以前说你的人生如果是一部舞台剧的话那一定是压抑的悲剧,这句话我收回。”路明非坐在椅子上,神情中抹上几分柔和,“邦达列夫……橘政宗来过很多次了,准确的说,他才刚走,还有你那几个手下也是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虽然我一直不肯让他们进来……他们都很在乎你呢。”
“还有吗?”源稚生睁着眸子看向他,眼底淌着花瓣和流水。
路明非点头:“当然,绘梨衣和源稚女也来了好几次,这两个家伙我拦不住。”
“那就好。”他轻笑着,重新躺了回去,“说实话,我其实睁开眼睛那一刻最想看见的是稚女,绘梨衣,或者老爹他们,但我又知道,第一眼看见的绝对是你……这话说起来好奇怪。”
“我陪护你还让你失望了。”路明非吐了个槽,“而且你说的那些话像个gay片男主说的。”
源稚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捂着胸口,想着那场虚幻的梦。
“再次醒过来的感觉真不错。”源稚生呢喃着。
“你醒过来也的确不容易。”路明非瞥了一眼床边的心跳记录仪,“想必,那股陌生又诡异的力量肯定给你编织了一场美梦。”
“我梦到了一个美好的新世界,没有那些极端的疯子,更美好,更温柔。”源稚生缓慢的撑起身子,靠坐在病床上,“这个梦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唯独这一次,清晰的就像是现实。”
“再怎么像现实,也只是‘像’而已。”路明非低声说着,“也有个家伙想天天给我编织美梦……可那终究是假的。任何梦寐以求都得靠自己亲手去取得,而非靠着虚无缥缈的梦境或者许愿什么的。”
源稚生微微低着头,零碎的刘海有点扎眼,问道:“哪个家伙?”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这个嘛……大概是蛊惑人心的魔鬼?”
“是你身后的那个家伙?”源稚生又问。
这下轮到路明非吃惊了,他缓慢转过身,却见路鸣泽正站在他身后,凝视着蓝天白云。
见他把视线投过来了,魔鬼轻松的笑了笑,却也不说话。
路明非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你看得见他?”
“看得见。”源稚生冷静又简单的回答道,“长得和路君你一点都不像……但又让人觉得你们是同一个人。”
路明非又把视线转了回去,凝视着路鸣泽,并问道:“你让他看见你的?”
“哥哥哟~他好歹也是强行吞没了白王部分力量的人啊,力量也是权柄的一部分。”路鸣泽摊手,“既然他能压过白王的残存意识,也就证明了白王的部分权柄屈服于他,有了这东西的加持,观测到我并不是一件难事。”
路明非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所以……你长得其实和我并不像对吗?”
路鸣泽幽幽道:“我很好奇,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在这上面?”
“毕竟你一直管我叫哥哥,还总说什么我们出于同源,我还以为你的长相就是我十三四岁的长相呢。”路明非说。
“你想多了。”路鸣泽抠了抠鼻孔,“如果你十三四岁长得和我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混成衰仔,哪怕你那时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单凭这张脸也会有无数女人求着包养你。”
“嘶~”路明非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确实。”
对于长相这一块,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小魔鬼的确有一副好皮囊。
“如果我十三四岁就长你这模样,我大概已经走上了后宫番男主的不归路了吧。”路明非感慨道。
“醒醒,哥哥,虽然你十三四岁没走上,但你十七八岁的时候不就走上了这条康庄大道不是吗?没什么遗憾的,看开点。”
源稚生实在没心情听这两个真实身份不好言说的淫贼继续相互讽刺扯皮了,他抬起手,打断道:“恕我冒昧,二位的关系是……兄弟?”
路明非连连摇头:“不是,他是傻逼。”
路鸣泽乐呵道:“那你就是傻逼他哥哥。”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啊!实在是太不像话!”
“我是魔鬼,从不是人类的同志。”
“那应该有的节操和下限呢?”
“对于魔鬼而言那些东西都是累赘。”
路明非嗤之以鼻,冷哼道:“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现在的职业可是护士!当年南丁格尔小姐的责任现如今已落到了我的肩头!在如此庄重又充满人性关怀的病房里,就算是神也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更何况你只是个魔鬼。”
源稚生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又抬手打断:“路君……你要是实在不想解释你是谁或者他是什么东西,你可以不解释,保持沉默就好。”
“你瞧瞧,人家病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病房里最需要的就是安静!”路鸣泽不赞同的撇了撇嘴,“像你这种走到哪里都能把周围的空间挤满对话框的人……呵呵。”
路明非似乎是被踩到了痛脚,直接站起身,提着衣领将路鸣泽提溜起来,一脚踢了出去,然后再把病房的门关紧,锁死。
“安静了。”路明非满意的搓了搓手,回身望向病床的方向,“刚刚聊到哪儿了?”
“聊到了你要是想活跃气氛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源稚生说。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吗?谁让你一觉醒来听着我说的那些话就露出了一副‘啊真美好我死而无憾了’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你在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但总不能用这样的心态去迎接那些等你的人。”
“不能吗?”源稚生眨了眨眼,“为什么?”
“白王的危机解决了,但蛇岐八家的危机可还没解决。”路明非又坐下,叹了口气道,“橘政宗这些日子总说什么鬼也是家族的一部分鬼也是我们的族人,这话听起来的确有道理,但你可别忘了,在我们执行如何灭绝白王的计划时,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矛盾已经爆发了,哪怕现在白王死了,这些用血堆起来的仇恨也不会随之消失。”
“更何况……”路明非冷笑一声,咽下了后面的话语。
刚刚他所表现出来的不着调、温柔平静什么的,好像都成了梦幻泡影,源稚生一度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他接上了路明非断掉的话语,追问道:“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还没抓到真正的赫尔佐格呢。”路明非说着,眉眼微垂,“杀死神只是我目的的其中之一而非我的全部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