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t come ye back,when summer's in the meadow.】
【Or when the valley's hushed and white with snow.】
【你回来时,夏日或许已重归牧场。】
【又或许山谷早已寂静无声,白雪皑皑。】
“路明非?真是……奇怪的名字,听上去像外国人。”
“恕我直言,源稚生这个名字也挺奇怪的。”
“你身上的伤……能解释一下吗?”源稚生指着自称为路明非的人,并说,“你看上去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给撞飞了。”
“路明非”低着头,轻轻说着话:“你不害怕吗?”
一模一样的疑问出自于他的口中,看上去他只会说这个似的。
“我只想搞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源稚生说。
“王权在我身上反复碾压,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什么王权?客人……路君,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那我换一种你听得懂的方式。”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感受着血肉的愈合,“黑帮火拼,我是其中的参与者。”
或许是坐的久了,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他默默站起身,看着已经快凉了的饭菜,又看着凌乱的一塌糊涂的地上——他刚刚挣扎时弄出来的,他突然露出略带尴尬的笑容,并询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不不!”源稚生连连摆手,也没继续深思他刚刚说的黑帮火拼的事情,而是劝告道,“路君,我觉得你还是老实休息比较好!”
他捂住额头道:“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老弱病残。”
“你就是!”源稚生斩钉截铁,“浑身上下的骨头没几块好的,体内说不定还有看不见的伤,更何况你刚才……还一声不吭的强行把自己错位的骨头给掰了回去。”
啪嗒——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屋子内传来,像是镜子不小心被打碎了。
“稚女?!”源稚生连忙高呼。
“没事没事……”源稚女在房间内回应着,只是声音有些哽咽。
“抱歉,让你见笑了,稚女有些多愁善感。”源稚生对着男人轻轻点头,或许是在为自己的胆小弟弟道歉。
可源稚女的声音紧接其后,那并不是胆小,而是善良:“我只是觉得,那么疼的情况下还强忍着一声不吭,那真是太……路先生真是个要强的人呢!”
“路明非”沉默着,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隔着模糊不清的窗,看着幽幽将灭的灯,可他依旧能想象的到源稚女现在的表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张脸上见到过那么丰富的神情了。
他经常打交道的那些人都习惯于避免脸上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更何况,还有些家伙的脸只能做出一种表情那就是严肃。要想看见一个人脸上的情绪分明,或许只有他那两个脑子里搅和的像个浆糊的手下,还有那三个神经病了。
不对,那三个神经病里面有一个是面瘫。
他抿着唇轻笑几下,抬起浅色又温柔的眸子,看向自己身旁的源稚生,低声说:“我该走了。”
源稚生只觉得这家伙有病。
“别说这些话,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源稚生指了指他全身上下,“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休整好了,我们便送你去医院看看……你身上应该没枪伤吧?到时候就说你出了车祸就好。”
“你不害怕吗?”他又一次发问。
源稚生被他说的有点不耐烦了,皱眉道:“总说什么害怕不害怕的……难道要我把你丢出去然后看着你死掉吗!那我为什么要把你背回来!”
“我是黑道。”
“黑道又怎么了?!黑道就不是人了?黑道受了伤就不用去医院了?”
他哂笑着,收回了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你应该不喜欢黑道才对。”
“喜欢不喜欢不能是我不帮你的理由。”源稚生道,“你是黑道,我会讨厌你,但你也是伤员,所以我会帮你,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真是个固执又温柔的人,他心想。
原来他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而不是站在屋檐下,盯着乌云和雨幕来来往往。
可又如何呢?他如果当了这么一个人……
家族的那些“鬼”,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得指望哪个太阳来驱散黑暗呢?
“这里真安静,可不属于我……我得走了。”他双手拢在一起搓了搓,那些坏死的皮肉在摩擦下纷纷掉落,看上去恶心至极,可又叫人担心他到底得有多疼。
“你真是!就算是要走……”源稚生的语气微微软化,上下打量了他几番,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忍心,“就算你现在就要走,也得换身衣服吧。我看你体型和我也差不多,我去给你拿一身我的衣服,你就站在这里别乱动!”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衣物,触摸上去还能感受到那些高级面料的柔和,可又总觉得不般配。
就像是,他不应该穿这些东西。
没让他多等几秒钟,源稚生和源稚女一起拿着干净的衣物走了出来,简简单单的料子,熨的笔直舒展,就是一件衬衫和一条西装裤。
他随意捯饬几下就弄好了,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那些丑陋又吓人的伤痕。
源稚生倒没说什么,唯独源稚女,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又有些多愁善感的感慨着:“不管是谁,都不应该受了这么多伤以后还要奔赴往返,你就在这休息一会儿又怎么样呢……”
“谅解一下,我弟弟容易多愁善感。”源稚生补充道。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我知道,和女孩子在一起待久了,他本就细腻的心思便更多了点柔软……更像女孩子了。”
一个男人听见了这样的评价多少会觉得有些羞耻或者愤怒,但源稚女没什么表示,源稚生也没做出什么反驳。
兄弟二人只是奇怪,明明和眼前这个陌生人丝毫不曾相识,为什么他能说出橘政宗,而且为什么他也能一副很熟悉源稚女性子似的说着平静的话。
他当着兄弟二人的面,缓缓转身,并说:“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吗?”
源稚生摇头,而源稚女则说:“很合身,如果只看背影的话,我说不定会把你错认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