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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藏在面具下的脸轻轻微笑着,他屏退了所有人,将这份美味留给自己独自享用。
熊熊燃烧的大火有韵律的舞动着,就像是宴会上随处可闻的小提琴协奏曲,他老练的跳起了探戈,缓步朝着路明非走去。
他心底不断猜测这个家伙是谁,可始终都没有答案,只是从这个家伙口中说出的“报复”二字,猜测可能是自己多年前的实验体,那群孩子也许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了几个也说不定,他只是尝试着用梆子声控制,毕竟这具身体只是自己的傀儡,失败了也无所谓。
现在,梆子声的控制,居然成功了。
那就别怪他享用这份美食了。
青铜与火,天空与风,两个系列的言灵竟然出现在一个混血种的身上,这意味着,这个混血种在灵视时要承担两份精神冲击,血统浓度将更浓,并且更加强大。
如果这个混血种变成他的傀儡,按照现在所表现的实力来看,定然会成为他计划中的一个大助力。
白色的公卿面具好像在笑,他如墨的黑发披在肩上,宛如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魂恶鬼。
他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贪婪的欲望落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浓重的像是能捏出一把水来。
可就在他伸出双手,想要抚摸眼前人的铁面,并要施加手段植入暗示之时,眼前之人突然脱离了梆子声的控制,奋力挥舞手臂,将他推飞。
路明非感受着身边的熊熊烈火,剧烈的高温告诉他,他抽离了幻境,那个该死漆黑的长廊。
他俯下身子,艰难的喘了一口气,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但他还是凭借着直觉,走向了王将的位置。
到手的鸭子飞了,进笼的兔子咬人,王将自然怒不可遏的爬起身,抽出了腰间别着的钢刀。
他脸上的公卿面具滴出血来,可他毫不在意,如同被熔铸成钢铁般的肌肉瞬间发力,腾空而起,他的动作宛如厚重的凝固胶水,钢刀却快如闪电。
那是一记自斜上方向下的竖劈,威势如同要斩断金铁,手臂的肌肉绷紧如同万年不变的坚石,所有的威势和力量都汇聚在刀锋之上,直至路明非的脖颈。
尸体一样可以做成傀儡,尸体一样可以进入实验室被研究。
这是一记恼怒后的杀招!
路明非则缓慢匀速的朝着王将原本的方向走去,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只知道王将朝着他发起了攻势,却根本不能得知王将在哪里。
原本还能凭借空气流动来判断,可惜此地满是大火,气流已经不能成为路明非判断王将方位的依仗,他只能去赌。
好在,路明非终归是幸运的。
王将的刀刃距离路明非的脖颈只剩下二十厘米的时候,他面具上滴落的鲜血正好落在地板上,路明非感知到了。
这个距离,王将几乎要撞到路明非的身体,可路明非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强硬的扭动自己的上半身,就连腰后的骨头都快被他扭成了麻花,他在这一瞬间,躲过了王将致命的杀招。
与此同时,路明非抬起手,紧紧抓住了王将的后颈,一把将他按倒在地板上,压下身子让王将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慢慢用力,向下,再向下,捏住了王将的肩胛骨之间的脊椎。
“今夜就这样吧。”路明非轻声说,像是情人的耳鬓厮磨。
下一秒,他捏住王将的脊椎,将它从王将的身体里硬生生的抽离出来。
王将最后的意识,就是今晚不能再和这个神秘人硬碰硬了,无他,路明非最后的那一次搏杀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
在王将的视角中,自己悍然发动攻击,神速且威猛,可路明非不闪不避,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等到刀锋快沾到路明非的脖颈时,路明非才扭身躲过,并以雷霆之势将他压倒在地,抽走他的脊椎。
他在和路明非搏命,可路明非就像是戏耍耗子的猫。
得从长计议,正面搏杀完全不行,躲在暗处的、真正的王将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微微出神。
这个神秘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复仇告一段落的路明非也不好受,他刚刚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死了。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并轻声说:“够了,送我回去。”
“这样真的好吗?”路鸣泽从火焰中走出,他来时,火焰也低头臣服,“哥哥,你这样回去,蛇岐八家怕不是要疯了。”
“不见人就好了。”路明非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今晚吃了一碗牛肉面一样轻松。
路鸣泽站在原地鼓掌道:“哥哥你真厉害,这才多久,你的听力居然恢复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道:“我以为……”
他以为,他和路鸣泽的对话,是在自己大脑内、精神里进行的,没想到路鸣泽居然会说这些。
“只不过视力这一块确实不好恢复。”路鸣泽咂咂嘴,摘下了路明非的面具,“哥哥,这得多花点时间哦。”
路明非睁着眼,但眸子里却反射不出半分光线,也没了摄人心魂的黄金眼眸,只有死寂深沉的黑灰,没有半分焦点。
可他还算乐观,笑了笑便说:“我算是能理解盲人眼中的世界了。”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呢?”路鸣泽问道。
“世界太大,却满是虚无,而不是一片漆黑。”路明非斟酌着说道,“和闭上眼睛假装失明完全不同,倒像是根本没有眼睛这个器官。”
路鸣泽听着他的话,随意笑着,如果路明非现在还能看清,肯定能发觉路鸣泽的脸上根本没有几分笑意,更多的是无奈和沉默。
“如果真像哥哥你这么说,我已经瞎过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