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小巷子里延绵,点燃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暴走族们吱哇乱叫,有的欢呼有的怒吼,这个年纪的人往往更危险,青少年头脑一热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没人说得准。
恺撒压下前轮,忍不住咧开了一个狰狞的笑脸,他的脑子里没有“减速”两个字,身为高贵的公子,哪怕现在落魄了,他对于这些家伙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碾过去,从他们的身体上碾过去,从他们的脑袋上碾过去。
冒犯僭越者当承死罪。
“你的状态很危险。”楚子航压低嗓音道,“如果是按照狮心会的暴血技术提炼血统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一点建议,但你走了另一条路,我建议你早点结束这个状态,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恺撒勉强还算清醒,遗憾道:“我居然会被这群低贱的野狗逼到这种地步!”
楚子航眸子里的金色一滞,恺撒第一次说这种话,看来这种危险的血统凝练技术已经开始压迫恺撒的脑子了,但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身体严重不支,他自己能睁开黄金瞳就算是体力充沛,恺撒还能涌出力气控制摩托车也是极限。
“抓稳了楚子航,我可顾不上你了!”恺撒大喊道。
摩托车在此刻和恺撒完成了最紧密的连接,恺撒觉得,这辆摩托车就像是自己小时候骑上的那一辆缩小版的哈雷摩托,骑给妈妈看的,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学习的那么认真,只为了在妈妈面前骑上那辆摩托,向她展示自己是个大孩子,是个注定骄傲一生的男人。
这种感觉又涌上心头,连他嘴边的狞笑也缓缓褪去,只剩下平静,他眼中的金色愈发璀璨,但却没多少邪异和凶狠,而是渐渐归于神圣的港湾。
就像是幼年时候第一次拨开世界的迷雾,蒙上眼睛,聆听世界为他献上的第一首歌曲,连暴动的龙血都归于沉寂。
楚子航惊讶的发现,恺撒的车技居然有了更上一层楼的趋势,这里是七弯八绕的杂乱小巷子,恺撒却好像在这里生活了无数年一般,每个狭小的弯道都难不倒恺撒半分,明明刚刚还有些手脚忙乱,如今却好像完全归于平静。
镰鼬结成的领域在不断扩张,为恺撒捕捉来了这里每一寸泥土的芬芳,他清晰的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不一会儿,暴走族被恺撒甩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三两个家伙被恺撒留到最后。
楚子航几乎立刻明白了恺撒想干什么,他微微直起腰,但腿部的肌肉已经开始隆起,随时准备高高跃起施展打击。
“下一个弯道过后直接起跳,动作快。”恺撒低声说。
“收到。”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道。
恺撒将重心向左边压,几乎是贴着地面擦过这个弯道,而楚子航用尽力气飞身猛扑,瞬间抓住被饶进死角处的一个暴走族,两人纠缠在一起连番打滚,这种贴身肉搏战,哪怕楚子航重伤到断手断脚,他也有能力在一瞬间咬断另一方的脖子。
楚子航那一边不用再担心,恺撒抬起摩托前轮,来了个漂亮的原地掉头,又朝着弯道冲去,他近乎不顾一切,没有压弯,没有改变重心,就这么直直的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在恺撒的车子行到弯道前时,另外两个仅剩的家伙这才堪堪把车头转进了小巷子,迎面就撞上了已经把速度加到极致的恺撒。
几声叮叮当当过去,三辆对撞的摩托车完全报废,恺撒在地上滚了两圈以后立马卸了力气爬起身,扭断了地上打滚的二人的手臂,不顾他们的哀嚎,直接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两把手枪,虽然不是他最趁手的沙漠之鹰,不过也比没有强。
接下来就是要重新压制自己体内属于龙类的那股精神,这不是个省事的活计。
浓郁的气力从龙血里生出,又被恺撒硬生生的压下,他近乎都要对着自己脖子开一枪才能抑制住那翻涌上来的杀戮欲望。恺撒用额头抵着墙壁,不断的撞击,直至头破血流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实在是累得不行,靠着还残留鲜血的墙壁缓缓坐下,喘着大气。
楚子航捏着短管猎枪走了过来,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楚子航搀着恺撒的胳膊,并说:“我一个人也能解决他们,无非是再受一点伤,多花点时间。”
听了这话,恺撒却奋而甩开了楚子航的手,说:“你什么意思?”
“让我把你丢在这里然后一个人骑着摩托去安全屋求救?让我夹着尾巴像条败落的野狗一样落荒而逃?”恺撒难得没有用错成语。
“这才是最节省时间的方法。”楚子航神色没有变化。
“就你一个人聪明吗楚子航?”恺撒咬着牙关,撑着墙壁直起身子,“哪怕这是最省时间的方法,我的骄傲也不允许我将你放在这里一个人去求援,做这种事情不如让我直接死在这里。”
“这不是生离死别。”
“混血种也是人,非得你废了你才肯罢休吗?”
“暴血以后,堕落是不可避免的,无非时间早晚。”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恺撒靠着墙壁,天蓝色的眼睛此时已璀璨如太阳。
“下次注意。”楚子航看着恺撒的眼睛,轻声说。
恺撒翻了个白眼,冷汗混着鲜血从额角缓缓流下,可他的嘴依旧不饶人:“比你好点,暴血过后的你坐着都费劲。”
“我得告诫你一点,血统精炼对于混血种来说是一条不归路。”楚子航的神色没有变化,依旧平静,就像是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下,暴血过后,混血种的血统会不断朝着临界区域滑落,寿命缩短那是必然的事情。”
“那你呢?”恺撒看着楚子航的眼睛。
楚子航轻轻点头:“一样的。”
“不一样。”恺撒摇着头,“以前你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黄金瞳,那应该就是血统失控后的结果,而非是学院里流传的‘楚子航血统太高了黄金瞳关不掉’的传闻,可你现在能掌控自己的黄金瞳了,换句话来说,你的血统已经稳定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楚子航的眸子微微晦暗,回想着摩尼亚赫号上,自己临死前听见的零零散散的“不要死”的喊叫声,还有些许淋漓鲜血泼洒在自己胸膛的那种温热。
突然,楚子航神色一变:“你不会以为这种状态能自愈,才毫不犹豫的按照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开启暴血吧?”
“你那种危险的状态都能稳定我凭什么不行?”恺撒道。
楚子航沉默良久,才说:“以前,我觉得你是个骄傲的雄鹰,现在我觉得你只是个大胆的疯子。”
“先谢谢你的夸赞。”恺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才说,“我们这算不算一起犯过错了?都违反了亚伯拉罕血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