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起伏的大海,喧嚣声里藏锋芒,每个初见大海的人都会感慨于它的波澜壮阔,而每个深入大海的人,都对它的喜怒无常而感到敬畏和恐惧。
退去的潮水轻轻舔舐他的脚踝,告诉他,天亮了。
他晃了晃脑袋,一头璀璨的金色长发如今已经看不出颜色,就这么乱糟糟的披在脑后。
恺撒没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准确的说,相比于横在眼前的巨大难题,那头没时间打理的头发已经不足以吸引他的半分注意力,他真的要抓狂了,加图索的少爷、继承人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他不会日语,也看不懂日语,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到什么等价物去换点日元,现在横在脸上的只有三个选择。
选择一,钻进深山老林里,靠着自己娴熟的野外生存技艺活下去,但这个选择他现在已经用上了,代价就是根本找不到继续接近蛇岐八家的机会,只能等待本部的救援。
选择二,打工活下去,但恺撒深知,他们几个人都是没走过日本海关的,没有入境记录,也就是说他现在是黑户,根本打不了工。
选择三,做一个纯粹的人,脱离高级趣味的人,用国际通用语言给自己换点钱财。
恺撒决定暂时选择第三个方法,选择二还得再合计合计,至少得知道哪里能打黑工。
天才蒙蒙亮,恺撒走上街头,四处寻找自己的目标。
这里大概是郊区,远离繁华城市,生活节奏反倒慢下来了,老人们早早的起了床,但却没什么人在乎这个模样的恺撒,时代变化太快了,这种造型只会被老年人们认为年轻人又玩起了自己看不懂的行为艺术,压根没人理他。
恺撒倒也乐意这样,他好似漫无目的的迈步到一家便利店门口,这里很偏僻,而且便利店门口停了一辆改装的花里胡哨的摩托车,放在以前,恺撒是万万看不上这东西的,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捏着鼻子想办法了。
这时候,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瘦削杀马特少年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穿着皮夹克,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纹身,恺撒明白,这个国家里满是纹身的人只有一个职业,那就叫黑道。
恺撒连忙走上前,用了自己熟知的英语、中文、俄语和少年攀谈起来,边说边比划,内容无非是“我叫恺撒加图索现在陷入了困境如果你v我50助我东山再起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之类的,可惜对方完全听不懂,甚至拿起了摩托车后面的棒球棍挥舞驱赶恺撒。
恺撒只能用国际通用语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物超所值,还有半包香烟和一瓶可乐,以及一件还不错的皮夹克,皮夹克里还有点现金。
国际通用语言就是物理。
恺撒弯腰捡起板砖揪住人家的衣领,高声喊了几句“八嘎呀路”,对方就利索的把一切都给他了。
对方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时候,恺撒低沉着嗓音喊了一声:“name?”
对方没听懂,依旧战战兢兢的靠着墙角,以为恺撒欲求不满,便哆哆嗦嗦的把自己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也递了过去。
恺撒接过手机,叹了一声道:“那吗伊娃。”
他其实不是什么欲求不满,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家伙的名字,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混混,而且自己求得赞助的行为也不太光彩,等到行动结束以后,他自然会好好报答这个家伙。
很可惜恺撒的意图被人误会了,人家以为恺撒要了名字以后方便随时找他继续实行国际通用语言,点头哈腰连连摆手,脚底抹油瞬间就润了,几个转弯以后连人影都找不见。
这下轮到恺撒不知所措了,不过他也没多纠结,感慨了一番真是个热情的家伙,便急忙解开了手机屏幕。
可打不打电话这个事情又让他犯了难,分部背叛这件事情他在迪利亚斯特号上就明白了,而且分部也有人工智能,虽然可能敌不过诺玛,但这里是人家的主场,拦截一个电话还是能做到的。
手机落到他手里,好像就是个能照明的手表,真起了冲突貌似还不如板砖好用。
他现在才发觉诺玛的好,虽然在学院里的时候他经常带头吐槽诺玛有时候啰嗦的像个养尊处优的中年妇女,但他真的无比怀念那种啰嗦,给他一个回到过去的机会他甚至要抄起皮鞋狠狠的抽自己的屁股。
哦,恺撒突然想起来,手机还是有用的,至少能查看地图定位。
执行部下发的手册里隐晦的点明过安全屋,那是蛇岐八家不知道的角落,距离他最近的安全屋就在十五公里以外就有一间。
去那儿可以和负责人接头,缓解自己的尴尬处境。
想到这里,恺撒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发动摩托,现在就连这难听呕哑的劣质引擎声他也觉得宛如天籁,毫不犹豫的朝着目的地前进。
骑着改装过的垃圾摩托,抽着廉价的香烟,这是一种难得体验,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不过更难得的,是半路上遇见了被人刁难的楚子航。
恺撒悠闲的把摩托停在路边,打量着前面的楚子航。
楚子航正被一群小混混围的周边水泄不通,时不时有几句“铁咩雅鹿”和“八嘎呀路”传出来,恺撒只能听得懂这几个脏话,真不知道楚子航和他们起了什么冲突,不过这不妨碍恺撒蹲在马路牙子上一边抽烟一边看戏。
楚子航看上去也狼狈不堪,潜水服破了好几个洞,以往那个冷面杀胚已经见不到半点迹象,英俊冷硬的面容上满是灰尘,恺撒是看着楚子航走路的姿势和手时不时扶着腰间的动作才认出的他,他光着脚,看上去想徒步走到安全屋那边去,恺撒才想起来楚子航虽然也不会几句日语,但至少能看懂些许路牌,还真是个走运的混蛋。
混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楚子航面色不变,冰冷的眸子瞥向路边蹲着抽烟的恺撒,说:“你还要看多久。”
恺撒笑了笑:“这点事情还要我帮你吗?”
“夹克、摩托、香烟。”楚子航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抢劫去了。”
“谁说的?!”恺撒顿时急了,“明明是人家赞助我的!”
混混们见他俩自顾自的聊起来了,明显有些不耐烦,为首的黄毛大骂一声八嘎,挥舞拳头朝着楚子航的面门打去。
楚子航头也没回,放在腰间的手瞬间抬了起来,捏住了那个黄毛的拳头。
在场的混混无不一惊,只听见卡擦卡擦声慢慢响彻,足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楚子航把人家手掌里的骨头捏的劈啪作响!
黄毛疼得吱哇乱叫,招呼着所有人一起上,恺撒原本还蹲着看戏呢,直到几个混混真的踢到了楚子航的腿和腰,他才发觉些许不对劲,连忙冲上去,把楚子航拉了出来。
“getfuckoff!”恺撒大喊。
混混们要么捂着肚子要么捂着脸,听懂了“fuck”,连连互相推搡着逃离。
恺撒这才抓住点空隙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楚子航,才发现,楚子航抚着腰间不是习惯性的摸刀,而是楚子航腰间有个近二十厘米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