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面对这种长篇大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主要是她中文本来就说的不是特别好,尤其是路明非刚刚那一大段的不重样的比喻以及极快的语速,所以她压根没听明白路明非刚刚在说什么。
不过,她足够了解路明非,能从刚刚的语气里推测出路明非大概是在吐槽她。
“对不起。”零说。
女孩儿找不到别的话了,觉得自己被人吐槽肯定是自己犯了错误,那么这时候道歉就是最简单最管用的招数。
路明非此时瞬间搞明白了零的想法,对着零招了招手,示意女孩儿靠近点。
等到零踩着沉重的脚步靠近他时,他才小声说:“我刚刚在骂你呢。”
“我没听见。”零回答道,顿了顿,她又说,“我没听懂。”
“没听懂就好,听懂了我怕你打我。”路明非憋着笑,给零让了点位置,“总之这些话其实在我心底憋了好久,说出来也总算是好受了些……你看好那一大锅饺子,再过两分钟它们就都熟透了。”
“好。”女孩儿的回答很简短,然后再追问路明非道,“你呢?”
“咱们这里可是‘四世同堂’,你看一个最简单的,我看另外三个。”路明非轻快的说。
话音落下,路明非的腰也弯了下去,这是为了拔掉微波炉的插头,把里头的鸡汤端出来。
“废柴师兄!”
突然,路明非高声呼喊着,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的。
“来啦来啦!什么事?”芬格尔的声音很大,但却不敢踏进厨房半步,只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把烤箱里头的东西和这鸡汤端出去。”路明非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摸出几个鸡蛋和一盒淡奶油,“主要是我想问问蛋挞皮被你放哪里了?”
“冷冻区,第三个柜子的最里头。”芬格尔说。
“好。”路明非顺着芬格尔的话马上便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对着他摆摆手,示意没事了。
接着,他将蛋挞皮放在一旁慢慢解冻,又把鸡蛋和奶油递给身边的女孩儿,便说:“会做吧?”
“会。”
路明非从手边拿了个大一点的不锈钢饭盒递了过去:“找不到更适合的容器了,你拿这个将就一下。”
一边说着,路明非一边将锅盖掀开和把火也关掉,饺子再这么焖煮下去,口感上容易出问题。
零手里也没闲着,来了个利索的单手打蛋,引得一旁看着她的路明非发出阵阵惊呼。
只是不出意外的话又要出意外了。
路明非对自己的运气从来都不抱指望,但是也根本没想过这么戏剧化的事情居然会出现在这时候。
他一共拿了三个鸡蛋,第三枚鸡蛋被女孩儿敲开的时候,明显散发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臭味。
而且零是利索的单手打蛋,敲蛋的时候正好敲的是不锈钢饭盒的边缘,蛋壳一碎,那些臭呼呼的玩意儿顿时顺着碗壁流了进去。
女孩儿还想抢救一下,另外一只空闲的手顿时伸进了碗里想把这些淌下去的臭蛋液给兜住,但很显然,她手有点太小了。
就这样,一碗的几个鸡蛋全废了。
零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这些东西倒进垃圾袋里,然后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路明非蹭了蹭她的肩膀,她也毫无反应,就像个呆愣的木偶。
路明非笑了一下,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她拉到洗手池旁,见她依旧呆若木鸡,便自作主张的打开水龙头,拉过她的手放在水流底下开始搓洗。
也许是这些接触有些过于亲密了,至少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零回了神,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鸡蛋是坏的……”
“我知道啊。”路明非的回答很简单,头也不抬,还往零的手上挤了点洗洁精就开始搓,“那些东西现在不都躺在垃圾袋里吗?”
“第一个是好的,第二个也是好的,单单第三个是坏的……”
“这又不是第一次前功尽弃,它非得第三个坏谁能知道呢?”
“我掂量出了重量不是很对……而且敲的第一下没敲碎蛋壳,以往的话这种力道也已经完全足够了,只是我没反应过来,又多敲了两下……”
“所以说嘛,少胡思乱想,尤其是打蛋的时候。”路明非关掉水龙头,闻了闻女孩儿的手心,“不臭了,不信你自己闻闻。”
这种事情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这种挫败感是很难形容的,路明非只能挑着好听的话去说,或者转移注意力。
“我记得,你不是有点小洁癖吗?”路明非突然笑着说道,“臭鸡蛋弄脏了你的手我也没见你浑身汗毛炸立啊,而且我强硬的帮你洗手的时候你也不反抗诶。”
零就是这么一个人,去图书馆的时候也会带个垫子过去,问她原因她会说图书馆里的凳子不干净,在食堂里如果不拿纸巾围着桌子凳子擦几圈是绝对不会坐下吃饭,甚至有一天路明非问了她六次她人在哪里她都说自己在洗澡,而那天整整六次的会面都证明了她确实在洗澡。
而今天,面对这一切,她居然没发疯。
零沉默了良久,盯着路明非的眼睛,又时而把视线转到路明非的手上。
她略带着支支吾吾,小声说:“你……不脏。”
“我不脏吗?”
“不脏。”
路明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把自己的手拿在鼻子前闻了闻,可能是刚刚帮女孩儿洗手的时候,手指缝隙里沾染了点臭鸡蛋的液体没能洗掉,这时候还隐约残留着一点洗洁精没能盖过的臭味。
他紧紧皱起眉头,急忙挤了点洗洁精开始洗手:“你等下再洗一遍手,我怕我刚刚没帮你洗干净。”
“洗干净了。”零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未干的水珠,找不到半分鸡蛋液残留的痕迹,路明非刚刚帮忙洗的很认真。
“特别干净。”她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