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饺子端上了桌以后,路明非这才发觉,自己的担忧多少有些多余。
不能说不够吃吧,只能说填满四个人的肚子以后还能拿出去给大伙儿发点。
勉强喝完了所有的鸡汤,半饱半胀的吃完了所有的饺子和蛋挞,除了零以外的三人都很没形象的打了几个饱嗝。
路明非没好气的戳了戳零的肚子,就想着看看这个冰山一般的女孩子打起嗝来是什么样的,零有些抗拒的想推开路明非的手指,但每次相互触碰的时候力道却默默退了大半分,一来二去倒像是半推半就。
可他俩貌似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有在意这种举动对于周边人来说有多大震撼。
陈墨瞳嘴巴抽动几下,别过脸去当没看见。
至于芬格尔,芬格尔这会儿藏在灰色长发里的两眼早就开始放光,说不定心底已经蹦出了无数的字符,就想着写出一份惊天报道发表在守夜人论坛上,取名为《S级执行部首席执行官和A级冰山女王不得不说的故事》,然后花费十美元才能完整阅读,保管赚的盆满钵满。
路明非连续戳了好几下,见零脸上的神色毫无变化,也意识到了大概是看不见这个女孩儿打饱嗝的样子,干脆就放弃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端起桌上剩的鱼肉馅饼,掂量了几下分量,心底有了打算。
零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便起身拿了两瓶矿泉水,然后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
路明非有些好笑的又戳了一下女孩儿的肚子,女孩儿这次才躲过他的手指,并说:“别乱动。”
可这简简单单的言语也阻止不了路明非的动作,路明非又一次伸出手去,零注视着他的动作纠结着要不要打他,但看见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以后倒没了那么多想法。
这个人是想摸个陈皮糖出来。
陈皮糖自己口袋里多的是。
“你居然不会打饱嗝。”路明非的语气有点遗憾,他的手在零上衣外套的口袋里捣鼓几下,无视掉另外两人震惊的眼神,从里头摸出几个陈皮糖,然后一抛一个准,一人一个。
“嚯~”芬格尔发出一声怪叫,略带惊异的说道,“看不出来啊,师弟你居然学会吃糖果了。”
“我又不是怪物。”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没接芬格尔的话茬。
他熟练的拨开糖纸,将糖果丢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又把糖纸塞进零外套的另外一个口袋里,一套动作下来熟练的不行。
零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是个遗世独立的旁观者,冷漠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她的注意。
当然,如果这个糖果纸塞进的不是她的口袋,那她这个形象倒是立住了。
“走了走了。”路明非对着身后摆摆手,大概是说再见的意思。
愣了半天没回过神的陈墨瞳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扫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糖果,又看着潇洒惬意的路明非,这才问道:“干嘛?发生什么事了?你俩这是要去哪里?”
“鱼肉馅饼。”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包装袋,然后又指了指零手里捏着的两瓶矿泉水,“饮用水。”
“然后呢?”陈墨瞳的脖子往前梗了一下,满是疑惑。
“学院门口是猫猫学长的栖息地。”路明非说。
陈墨瞳回想了一下自己上课睡觉的时候,那些个猫偶尔会趴在她边上和她一起睡,每次猫毛都会把她的鼻子挠的难受的不行。
这下听懂了。
不过紧接着她又看向了芬格尔,却在芬格尔的脸上也看见了恍然大悟。
陈墨瞳这才开始惊叹于零和路明非之间的默契。
路明非什么都没说,只是眉毛挑了几下,打包了鱼肉馅饼,他身边的零便瞬间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还拿上了两瓶水。
这种无声的举动则是在告诉路明非,她也要去。
朝夕相处的室友都看不懂路明非想干什么,而零只是通过一个神态一个动作,轻而易举的就探明了路明非的心思。
“还真是……”陈墨瞳想着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夸夸这默契,磨了半天没磨出来,最后才说,“执行部好搭档哈。”
路明非对着陈墨瞳和芬格尔招招手道:“先走了,顺便溜溜食。”
零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如果不是今天中午阳光不错,她淡金色的长发时不时会泛着些许金色的光泽,不然她整个人就像隐形一样完全没人会发觉她。
路明非掂量了几下自己手里的分量,又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零。
女孩儿眉眼清冷精致,在他视线转过去的时候,正好能发现零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看,冰蓝色的眸子泛着微微萦弱的光,像是要说些什么。
恕他直言,他没看懂,但不妨碍他喜欢直来直往。
“你想说什么?”路明非问道。
“太阳好大。”
路明非差点没憋住笑,便说:“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便转身又走进了学生宿舍,里头的两个人还在挺尸,看起来确实胀的不行。
“废柴师兄,帽子搁哪儿呢?”路明非问道。
芬格尔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身边的柜子。
路明非连忙拉开柜子,摸了几下才摸到那两个帽子,掸了掸灰尘后便拿在手上,顺带着吐槽道:“我怎么感觉你衣柜里的东西都是考古学的文物。”
“爱卿何以见得啊?”芬格尔慵懒粗犷的声音传来。
“落满灰尘。”
“实用性实用性。”芬格尔紧紧皱起眉头,但是却挤不出一个不赞同的眼神,只剩下懒懒散散,“那些精致的享受都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师弟你的思想觉悟还得提高些。”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等到路明非走后,陈墨瞳才开口说:“感觉不能和你俩待得太久……也不能让恺撒和你们俩待得太久了。”
“为什么?”芬格尔愣了一下,追问道。
“你俩刚刚的谈吐我差点就加入了。”陈墨瞳翻了个白眼,“而且脑子里的词儿全是吐槽,不符合我美少女的形象。”
“诺诺师妹,有没有可能。”芬格尔指了指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陈墨瞳,“你现在就是在吐槽呢?”
“所以我刚刚闭嘴了。”陈墨瞳说。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刚刚路明非还在的话,她要是就这么带着吐槽口吻插入进这对师兄弟俩的谈话里,怕不是今天一下午都安生不了,得嘚吧嘚吧一下午。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可不能把一切都推到我们头上。”芬格尔的话语有气无力,甚至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意已经在他大脑里徘徊很久了,“这是你性格使然,你应该骄傲。”
“我骄傲什么?”
“什么事情摆在脸上都能毫无尴尬的吐槽,这种人很显然是个大心脏,适合当团队里的润滑剂。”
“我可不适合。”陈墨瞳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她暗红色的眸子凝了凝,大概是在回想过往的那些经历,沉默了半晌,才自嘲道:“我只会把一切都搞砸。”
但是久久没有回音,她向着芬格尔的方向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目光,却见那人的胸膛已经开始有规律的起伏。
“睡着了?”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翻了个白眼,自己难得的自嘲还没人听见,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不不不,我死了,别和我说话。”芬格尔小声说。
“祝你长眠。”陈墨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