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肉钻进嘴里并不会让人觉得很酸,透着些许滑嫩的口感,顺着食道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只能说鱼好,处理的手法也好,煮的也好。
苏晓樯抿了抿鱼肉,放下碗筷,对着路明非说:“要不要开一瓶啤酒?”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起食指道:“一瓶?”
“多了喝不下嘛……”
“啊?”路明非伸直了脖子,眼里写满了疑惑。
不过他很快回过味道来,低声说:“我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你喝酒。”
“你要嘲讽我酒量不行吗?”苏晓樯询问道。
“不不不,不会。”路明非顿了顿,“不会喝酒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因为这玩意儿耽误事。”
思绪流转,路明非已经察觉到了苏晓樯的真正意图。
这个要求并不是因为什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来的豪爽痛快,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有些话说不出口。
得要点酒精作陪。
路明非撑开眼帘道:“我倒没什么意见,关键是去哪儿给你弄一瓶。”
苏晓樯笑了笑,起身前往停在院子外,车子正停在那里。
而在后座的袋子里,正放着一瓶啤酒。
她拿了出来,回到饭桌上才说:“我从柳淼淼那里顺来的。”
路明非顺手接过,指甲轻轻挑了一下瓶盖,绿色的玻璃瓶里顿时喷涌出些许酒精气味。
他把这瓶酒递了回去,然后说:“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我知道。”苏晓樯将啤酒缓缓的倒进自己的碗里,然后举起瓶子示意了一下路明非,“你要不要?”
路明非迟疑了几下,还是点头道:“好。”
这下场面彻底从小两口坐一起吃饭变成了义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
苏晓樯将杯中的小麦果汁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
她毫不在意形象的用手臂抹了抹嘴,对着路明非说:“好了……嗝~你问吧。”
“那我真问了。”路明非试探性的说着。
“问问问,我还能不回答还是怎么的。”
看着女孩儿挥着手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路明非小心翼翼的询问:“那什么……我是想说……”
苏晓樯眨巴眨巴眼,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女孩儿顿时啧了一声道:“你倒是说啊!磨磨蹭蹭的像个小心翼翼的婆娘,给个痛快话不就完了。”
路明非瞥了一眼她碗底的些许残留物,再打量了几分她脸上不曾作假的酡红,暗暗发誓以后不会再让这个女孩儿沾半点酒精。
“我并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什么的,事实上我对你和淼淼之间到底聊了什么也不是很感兴趣,也许你们的话题里完全和我没关系,说不定只是些女生和女生之间的小小夜话什么的。”路明非双手的手指互相交叠,轻松的落在饭桌上,显得整个人很洒脱。
苏晓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就不说了。”
“咳咳咳……这个还是有待商榷。”路明非连忙咳嗽几下打断苏晓樯的话语,面色上凝起几分隆重,“其实你要是愿意分享的话,我也很乐意听。”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不是很想……也有点想。”
苏晓樯微微歪着头,轻轻抿起嘴角笑了笑,说:“你不会是在故意用长篇大论绕圈子,等着把我绕晕然后就看着我把什么都交代了吧?”
“别墨迹了,你直接问吧,我尽量答。”苏晓樯缓缓向后仰躺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好不惬意。
路明非斟酌了几分,试探性的说:“第一个,这几天你其实过得并不舒服,我看的出来……可是自从你和柳淼淼待了一会儿以后,这种失落失神的意味好像消失了不少,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嗯,好问题。”苏晓樯点了点头,“但是我不怎么想告诉你原因,只能说身为男朋友的你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又降级成男朋友了哈?”
“对的对的……咱俩进展的确有些快,得压一压进度,不然我们都很难受。”苏晓樯突然直起身子,将路明非手边的酒瓶抢了过来,给自己满上,“渴了渴了。”
“你想的话,降级什么的也可以……别降太多。”路明非没有去阻拦苏晓樯手上的动作,反倒是轻轻抓住酒瓶,控制好啤酒的量,“少倒一点,喝酒伤身体。”
“如果有些事情你非得借助酒精才能说出口,那你瞒着我吧。”路明非看着苏晓樯的眼睛,很认真的说着话,“等你准备好了再说,一样的。”
苏晓樯放在碗边的手指顿了顿,终究是没能把这个盛着酒液的东西拿起来。
“也不是说非得借着酒精才能和你聊吧……”苏晓樯面色沉静的说着,洋溢在脸上的酡红色已然消退了不少,“我们本来就没那么多矛盾,只是你对着我妥协,我也对着你妥协,然后两个人都不好受。”
“我的位置被你摆的很高,我心里清楚。”
“明非你知道吗?我其实并不觉得和你说话很累……不该这么说。”苏晓樯摇了摇头,唇角勾勒起一个不太好意思的微笑,“我大概是有点醉了。”
“放下那些争执不谈,我就这么和你面对面坐着,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安心,这就是我的想法。”女孩儿低声说,“虽然你偶尔会做出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还有各个方面啊,比如说和你凑在一起兴冲冲的出去逛逛商场,有事没事吃个烤串,或者就和你待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
“凑在一起的日子那么多,可是我好像只会揪着你的错误……这和你婶婶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路明非吐出一口长气,注视着女孩儿的眼睛,一直都不曾开口打断。
她的话语说的轻轻松松,又很认真,但其实路明非能察觉出来,女孩儿其实有些语无伦次,很多话都是想到哪说到哪,不一定过了脑子。
“我有想过和你互相折磨,就单拎起这一点和你闹一辈子……可我也不敢确认是不是真的会和你闹一辈子。”
“你很多东西都是学我,不是说你学的不好,关键是你把死心眼的倔强也学过去了,两个死倔死倔的人互相妥协……那不是什么妥协,单纯的是互相伤害。”
“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路明非轻声说。
“骂就骂吧,无所谓了。”苏晓樯不太高兴的撇撇嘴,“总之,你给我听好了。”
她正式的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说道:“我,柳淼淼,陈雯雯,夏弥,现在还多了个蕾娜塔……你老实点跟我交代,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了。”路明非摇头道。
“酒德麻衣?”
“我不认识她。”路明非抿住嘴唇,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大概认识她……不过和她不熟。”
“在哪里认识的?”
“教堂里……爆炸,龙王苏醒,她把重伤的蕾娜塔带走治疗。”路明非顿了顿,“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见她,也是唯一一次见她。”
好像是生怕苏晓樯不相信,他连忙抬起手指掐出一个发誓的手势道:“真的真的,我就和她打过这么一次照面,连话都没说过。”
“行,那就这么多了。”苏晓樯呼出一口长气,低声说着。
女孩儿依旧有些闷闷不乐,小声自语:“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