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左右学子也都站起,有人已经在说:“走,去看看……”
“一起去一起去……”
众多学子都在往一个方向去。
祝平安便也说:“也去看看?”
明公质点头:“瞧瞧……”
祝平安人生地不熟,自然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看热闹,但也知道跟着这些学子自然就能找到地方。
跟着走,走着走着,人便越来越多,祝平安几人便也被裹挟在其中。
不得多久,就看到一个不大的广场,一座并不算雄伟的建筑。
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建筑门口,祝平安看到了熟人,大先生与魏青山……
大先生旁边并立一个老头,儒生方冠,看起来很是消瘦,但又精神矍铄,此人看来就是所谓未名学宫祭酒先生。
魏青山却也不是一人来的,身旁站着一个长发长须长眉的老头,祝平安不认识,这老头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姑娘一身暖黄色罗裙,还戴了一个黄色面纱,正是青春模样……
自是也不认识……
正听大先生说话:“魏先生稍待,已然派人去请叶教习了……”
魏青山点头:“好说……”
祝平安在人群里看着,也听旁人议论:“那位就是甲子神算魏先生?怎么与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听说魏先生一向美丰姿……”
“几十年前,岂不美丰姿?几十年后,百多岁了,还如何美丰姿……”
“哦,对对对,是极是极,只是再如何,也不该是这么一个佝偻模样……”
“人老,终如此,你我老了,也是如此……”
却听人喊:“叶先生来了……”
二花来了,祝平安也忍不住踮脚去看……
“这位就是端祐棋圣啊?风姿绰约……”
“可惜了,看不清容貌……”
“如此,定然容貌甚美……”
“说这些做什么,听闻年不满十二……”
“可是她好高,十二岁就这么高了。”
却见二花走到头前,与众人礼,再与魏青山一礼:“见过魏先生……”
魏青山也稍稍一礼:“年轻人,不凡啊,可应这一战?”
“愿请魏先生教导。”二花一福。
魏青山点点头,转身面对众人,说道:“诸位,此战之后,不论胜败,老夫从此不再与人对弈,老夫年已一百一十三岁,终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非要争夺这棋圣之名,只想在此一道,有始有终,还请诸位共鉴!”
祝平安微微叹息,这老头谋划深远啊,不论胜败都不再下棋了,只做一个传承的仪式,也就是说不论胜败,棋圣之名,以后都是二花的了……
二花又岂能不懂,连忙躬身一礼:“拜谢魏先生……”
魏青山摆摆手:“不必谢老夫,这天下,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此战,就在明日,如何?”
叶一袖点点头:“皆听魏先生的就是……”
大先生便也立马去看祭酒先生,这事还要未名学宫来安排。
祭酒先生笑着说道:“明日午后,就在此处,棋院里大棋盘有小棋盘,一应安排妥当,未名学宫棋院之人尽皆到场,再请朝中棋待诏数人来此见证,今日另出帖子,邀约朝中众多学士共赴盛会……”
魏青山点头:“好,明日来见!”
说完,魏青山拱手一礼,转身而去,还有一老一少跟随!
祝平安点着头,转身也走,也听周围士子闲聊。
“你愿谁胜?”
“我自是愿意后生赢,也是那魏先生所言,一代新人换旧人,合该如此!你呢?”
“我却还是想魏先生赢,他若败了,终归是一件伤感之事,他若是胜了,如此一生,便算是完美落幕了,叶先生年少,这一辈子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与机会去证明自己……”
“你原道是这般想法?那说起来倒也对,一代棋圣,横压天下八九十年之久,若是落幕一战还败,那真是无尽的遗憾……但我还是想叶先生赢,倒也不知为何,反正她赢了,我自是高兴的……”
“明日看吧……”
“明日当真大场面了!”
真说起来,二花能有如今棋艺,并非全靠祝平安教,魏青山也是其中重要原因。
祝平安与魏青山每每对弈,二花都伺候在旁,但凡魏青山兴致好的时候,便也多会分析来去,看似分析自己分析祝平安,岂能不是在教二花?
祝平安之后也会来复盘与二花看……
有时候当真闲暇,魏青山也不免与二花对坐摆上几手……
二花能不断观看如此两人对弈,能有如此两人手把手教,才有今日!
如此一想,魏青山与二花之战,当真就有一种传承交接的仪式感。
明公质问:“清安,你那师妹,可下得过魏青山?”
祝平安摇头:“未可知,真若分析其中,二花胜在多灵动,每每有巧思。魏青山自是沉稳老辣,如此对弈……”
“如何?”明公质问。
如何?此时祝平安不偏不倚去想,答:“四六开,魏青山六!”
为何四六开?
若是魏青山与祝平安二花不是早早相识,祝平安就会给个五五开。
如今,二花虽然对魏青山的棋路熟悉非常,岂不也是魏青山对于祝平安与二花的棋路也熟悉非常?
实在是没有以往乱拳去打老师傅的余地了,真就是面对面硬拼,而今二花虽然棋艺大涨,道心大起,但这般硬拼,在祝平安心中,魏青山胜算更大。
魏青山此时去了哪里?
魏青山正站在皇城左掖门外,等候通传。
不是见天子,而是见皇城之内住着的神霄林灵素!
显然这皇城是不能轻易闯的,唯有老老实实等候在外,长孙龙江爷孙俩也陪着。
魏青山此来,不仅仅是为了请林灵素明天到场观棋,也有私心,打探一下天子近况,祝平安能想到的事,魏青山显然轻易也能琢磨到。
等候许久,魏青山一行才在一个阉人的引导下入皇城,这也是魏青山第一次入这燕京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