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老谋深算的家伙……显然王敏看得懂,但他事不关己,兴许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看戏的心思……
大先生此时,也把心一横,只想……闹吧,只以为天下人随意拿捏,闹出事来,却看怎么收场?
横了心的大先生还开口:“来人,便也去外间催促一二,宋王殿下此题难答,但也不能久久不答,不能教殿下久久候着……”
便有人出门大喊:“诸位士子,可快些了,时辰不等人,可不能让宋王殿下与诸位先生久等!”
只看一片抓耳挠腮的慌乱……考官催交卷,考生也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远处,却见赵百梦也急了,问祝平安:“师叔,你不是与大先生商量好了吗?此时此刻了,可真能确保陈家子拔得头筹?”
祝平安手一抬:“取纸笔来……”
赵百梦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祝平安微笑的表情,便是转头与身后伺候的小厮说道:“快取!”
片刻,早早备了无数的纸笔就来,还有砚台墨条。
祝平安说道:“百梦磨墨!”
说完话语,祝平安看了看头前的陈灏,叹了口气,这小子今日之后,怕就要失去一些东西了。
赵百梦听了吩咐,开始磨墨,祝平安舔笔就写。
赵百梦目瞪口呆。
连带一旁只念好酒的明公质也愣了愣,凑近来看,问道:“清安小子,你不是说你不会写这些酸唧唧的诗文吗?”
“我说过吗?”祝平安也问。
“你没说过吗?”明公质还问。
祝平安摇着头:“我应该说过吧……我是真不会写,我这属于抄,别人写的。”
“哦……”明公质信了,退了回去。
却是一旁磨墨的赵百梦眼睛越睁越大,祝平安字写得极快,一笔字也不差,一共三百来个字,半刻就停了笔,一气呵成。
“师叔,这……”赵百梦看着祝平安,实在不敢置信。
却见停笔的祝平安,又加了几个字在末尾落款:金陵陈仲淳。
赵百梦更惊,原来师叔说的办法,竟是这种办法?实在让人想不到,竟然是代笔!
诗文代笔这种事,多了去了,但这种场合,真是太出人意料。
更出人意料的是师叔亲自代笔,再看这洋洋洒洒三百字,赵百梦有一种恍然在梦的感觉……
这是个什么师叔?
当真不惊死人不罢休!
再看祝平安,已然俯身吹墨,吹得几下,说话:“你只管送进去给大先生亲手,其他的便由大先生自己定夺了!”
祝平安其实没做什么决定,这事情还是让大先生自己做决定,他自己的得意门生,他自己抉择,要不要给这么个打击,要不要给这么个考验。
赵百梦懂了,都懂了,她也转头去看了一眼陈灏,也有几分担忧之色。
墨迹已干,赵百梦拿起那张写了三百字的纸,微微叠了叠,直入正厅。
先拜见众人,然后走到大先生身边,倒也不必避讳,直接塞了过去,只说:“金陵陈仲淳一气呵成,先送来,他还在苦思,也想再作一文。”
这般话语,是给大先生留一个操作的余地。
大先生心领神会,接过纸张,摊开就看,一看,双眼就张,立马抬头往门外望去,其实望不到祝平安,却好似也望见了祝平安。
大先生心中之震惊,也已翻江倒海,却是忍了又忍,便也叹气……
王敏立马起身,问道:“大先生,令徒之文,可否传阅一二?”
大先生摆摆手:“不急,待他第二篇来,老夫比较一二,选上一选,再传诸位!”
王敏笑了笑:“还……藏着掖着。”
赵德正也笑:“倒也有听闻,金陵陈家子才华横溢,竟是连下两篇,不凡啊,不急便不急,终归有个比较,待得众人皆来,一并来比!”
大先生这是操作之法。
但更是心中纠结,他知道祝平安说的考验是什么了……
当官的素质,与当文人的素质,当真不同。
大先生只想,希望陈灏真能临场发挥出得绝世大作,如此也就不必经历一番尴尬与打击。
却是大先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再次折好的纸张,微微闭眼!
世间怎么会出得清安真人这般的人物?
怎么会有这般人?
何人能教出这般人?
环视四周,大先生看遍全场,更再去看那皇城司中京指挥使何昌喜,当真跳梁小丑也!
陆陆续续已然有学子入厅内来交大作,一个又一个,要么交给王敏或者中京书院的先生,要么交给大先生……
王怀民先入,倒是自信满满,先是大礼左右,再直奔王敏,躬身双手:“祖父请!”
王敏接过,先看,看得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先出去等着就是。”
陈灏后入,倒也有几分自信,不等他交,大先生已然先开口:“送来老夫一比。”
陈灏自是往前去送。
大先生接过,直接说:“你先出去等着吧……”
陈灏也有一些怪异的感觉,感觉今日大先生脸上没有了那种以往慈祥的笑容,便也出门去等。
大先生摊开一看,微微闭眼。
宋王赵德正笑意盈盈:“诸位,差不多了,来吧,哈哈……此般盛世,许久不遇了,本王心中也甚是高兴!”
(晚上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