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镇,小宅里。
大花像是知道一些什么,她在做饭,买了不少菜色,做得很认真。
也想起昔日里,师兄手把手在教自己,怎么把糖放进去炒,怎么调味道……
师兄来的时候,饭菜已然上桌。
师兄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能让明大哥着急忙慌飞了去……便也只有师兄了……”师妹笑着答。
“这里住得惯吗?”师兄落座拿筷子。
“住得惯,嫂嫂每日来寻我,我也常常上街去……”师妹再给师兄盛饭。
“过不得几天,师妹们都要来这里……”
“好,我收拾一下房屋,备好床铺被褥洗漱之物……”
“吃完饭我就走了……”师兄已然接过饭在吃。
“不……不住一夜吗?”师妹其实不想这么问,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啊?”师兄看向师妹,莫名也点头:“那就住一夜。”
“师兄若是有急事,也不必非要住一夜的,只管去忙碌就是了。”师妹又把话语往回说。
“唉……你总是这般,哪里有那么多纠结呢,既是说住一夜,那就住一夜。”
师兄摇着头,却也心疼。
“哦……”师妹好像是挨批评了一般。
师兄连忙又说:“我不是责怪之意,你莫要多想。”
“嗯,我知道,我知道师兄从来不会责怪我的……”
“那你也不必自责什么,寻常夫妻,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就是这么来来去去说话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
“师兄,我是不是当不好一个妻子?”师妹忽然这么问。
师兄无奈摇头,又是叹气:“唉……你已然是世上最好的妻子了。”
“真的吗?”
“这还有假?”
“我……我反正不太信。”
“那你说说……说说那最好的妻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师兄又问。
“我想……”
师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吃饭。”师兄笑着。
“兴许……二花知道,她最知道这些事了,只待二花来了,我问问她就是了……”师妹这么说。
“行,等二花来了,你们好生交流。”师兄笑得无奈,倒是把那饭菜猛扒了几口。
如此,师妹看着也笑……
还是师兄知道怎么哄这位师妹,便又猛扒几口,饭菜还在嘴里就说:“手艺当真越来越好,已然比我都做得好了。”
“师兄尽是乱说……”师妹虽然这么说着,却也心中蜜蜜甜。
师兄忽然问:“你真不愿当天师?”
刚才的话题也就过去了。
就看师妹忽然有了几分犹豫,却也说:“我还是不当天师的好。”
“为何?”师兄接着问。
“当了天师,便要在天一山上,就不能……”
“这是什么话,当天师了不也还可以到处走吗?并非当了天师就一定要在天一山,你若是想在我身边,你就在我身边待着。”
“但若是这般,那岂不也负了师父师伯……如何对得起他们的看重。”
“你啊……总是想得这么多,哪里有这么多事?你是天师,你自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天一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道人,来日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传承收徒,再说,在哪里不能教徒弟?道人,求的就是心中逍遥,自也是怎么逍遥怎么来……”
师兄谆谆教诲,其实也是洗脑,便是更知道这位师妹,不论做什么事,都会有一种先为别人考虑的心思,所以就时常会有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师兄……这般怎么能行呢……”
“有什么不行,你若是天师,就让那三宝小道士当个副天师,你让他干活,他干活肯定认真负责。”
“还能有副天师啊?”师妹都被逗笑了。
“以往没有,以后就是可以有。”师兄说得认真。
“啊……真的吗?”师妹也开始当真了。
“真的,就让三宝那家伙当副天师,让他在山里一辈子别出门。”师兄好似有些不喜欢三宝小道士一般。
“嗯……还是不太好……”
师兄有些无奈,却是忽然想到了办法,说道:“大花,世间,真有长生法……你得在我这里学那长生法,还得把这长生法教到天一道去,你不为天师,何人为天师?如果你不是天师,我凭什么把这长生法传授与天一道?”
师妹已然震惊了,只问:“世间当真有长生法?”
“嗯,你师兄我,寻到了!”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言。
“那……”
“说好了,你就当天师。”师兄如此一语。
“嗯,好……”
“你随着我,咱们一起求个长生!从此,生生世世不分离。”祝平安说得认真。
就看师妹,忽然眼眶就红。
师兄立马换了一个话题:“这鱼汤,稍稍欠一些火候。”
“啊?差在哪里?”
“要以热水来冲。”
“我是用的热水啊,我早就记住了。”
“那……就是我舌头出了问题……”师兄一笑。
“哼,师兄逗弄我呢……”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吃罢,师妹慢慢收拾碗筷剩菜。
师兄喜欢躺椅,师妹早就备了,师兄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坐在院中。
已然是星辰漫天。
师妹收拾完之后,便搬来座椅,坐在师兄身边。
师兄开口:“你的臭脚丫呢?”
“才不要……”
“就要……”
“就不要……”
说着,臭脚丫还是到了师兄的胸膛上,却也有话:“师兄可不要挠痒……”
师兄答得爽快:“不挠痒……”
却是师妹一脸的戒备,好似随时都要抽脚而走。
师兄安慰:“真不挠……”
师兄真没挠,就是拿在手中……
“师兄,你说……若是咱们真的长生了,该去做什么?”师妹抬头看天,似也在畅想。
“长生了,做什么都行,什么都去做做……”
“那做什么呢?长生了,是不是会很无趣?”
“做什么?我就每天这么躺着,让你把臭脚丫拿来与我把玩……”
“不会腻吗?长生了,那就是永远……”
“不会腻,永远不会腻,除非哪一天太臭了,实在忍不住。”师兄说着就笑。
师妹也笑:“才不会……臭。”
“还有一只呢……”师兄转头来说。
“给你……”师妹娇嗔几分。
师兄说:“长生了,咱们就把这世间每一个地方都走遍,每一个地方咱们都住上一段时间,认识更多的人,听更多的故事……”
“终有一天,都走遍了,都看遍了,都听便了呢?”
“咱们就换个地方……”
“是飞升吗?”
“我也不知道……”师兄真不知道。
“嗯,反正师兄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许久……
师兄起身:“夜深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