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山外王屋镇。
正在酿酒的明公质忽然动作顿了顿,走出作坊,看了看天空。
然后,他说:“翠翠,我回去看看祖父……”
翠翠问:“明哥头前不是刚回去看过了吗?”
“有些事忘记了,再回一趟……”明公质再说。
“明哥,那我与你一起去吧?上次去,我就没去,祖父想来心中不快,这次那就一道去……”
陈翠翠微微笑着。
明公质下意识要拒绝,却又是点点头:“那……行。”
“我去多备一些东西……”陈翠翠转身快去。
明公质其实还是想拦一下,却也来不及了,唯有随着陈翠翠大包小包去装。
只待装得满满一个包袱,陈翠翠自是背不动的,明公质背在身后,也问:“怎么这么多东西?”
“山里缺的东西可多……”陈翠翠会孝顺。
明公质也只有笑,却好似有些急,时不时抬头去看看天空。
两人步行出镇,走着走着,明公质忽然说道:“翠翠,咱们从天上飞去吧?”
陈翠翠闻言就笑:“明公还会飞呢?”
明公质点着头:“会!”
“咯咯……”陈翠翠笑得前仰后合,只当她明哥与她说笑打趣。
“你可别怕。”明公质又道。
“那明哥你飞,你飞一个……”陈翠翠其实感觉很幸福。
却是话语说完,陈翠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只感觉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
然后,一个胸膛挡住了她的脸,她再抬头一看,是明哥在笑:“咱们当真在飞呢。”
陈翠翠稍稍左右一看,便是闭眼尖叫:“啊……明哥明哥……”
明哥把她抱得紧紧:“没事没事,我真会飞,飞得极好,不会掉落的……”
“明哥……”陈翠翠惊慌失措之间,抬头再看自家的明哥。
“没事没事,这是江湖人的神通,我刚好会,以后咱们若是出门,背着人了,咱们就飞……”明公质慢慢安慰。
“我知道那些江湖人神通强的,会飞,没想到明哥也会……”陈翠翠慢慢再把头从明公质的胸膛探出去看。
看左右倒也还好,看下面,便是又一阵头晕目眩。
“不看不看……只待片刻就到地方了。”明公质抬手来遮陈翠翠的眼。
“明哥……”
“嗯?”
“你是不是神通很强的江湖人?”
“是……吧……”
“我其实……”
“你其实猜到了,对吗?”
“嗯,我猜过,兴许爷爷也猜过,所以,爷爷才会觉得你不会与我好好过日子,所以爷爷才会留一手。”
“你怎么猜的?”
“那日,咱们成婚的那日,你的那些朋友来,那么多马,那么多车,那么多礼物,我就猜过了……我不知道不确定,也想许多,想着明哥是不是受过重伤,所以神通失去了,就想着好好过日子,也想着明哥是不是躲避仇敌……但又想那祝平安大张旗鼓来,应该不是躲避仇敌……反正我想了许多……”
“那你为何不来问呢?”
“我想问来着,就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好吧,我……神通很强。”
“那有多强呢?”
“嗯……有多强?怎么形容呢,世间……绝顶的强吧……兴许再过一些年,天下无敌……”
“真的吗?”
“真的……”
“那……那……”
“你说……”
“那明哥是不是可以活很多很多年?我听说那些神通强的人,都能活很多年,如神仙一般,有人能活几百年……”
明公质忽然沉默了。
陈翠翠却笑着:“明哥,没事呢,你活很多年才好,这样,你就可以陪着我很久很久……”
“嗯……”明公质明显情绪低落。
“明哥,你是不是怕我走得早?”
“嗯!”明公质点着头。
“你别怕,人总是会死的,我还怕许多年后,我变成个老太婆了,明哥还是年轻模样……”
“你也别怕,你变成什么样了,我都在你身边。”
“我知道!”
“我想与你说一件事……”
“你说……”
“兴许,我要出门去一段时间……”
“这算什么事,你有什么事,你去就是。”
“嗯……”
“危险的事,对吗?”
“对,很危险。”
……
两人片刻沉默。
明公质开口:“我怕我万一回不来了……”
“不会的,明哥神通绝顶的强,再过些年就是天下无敌,怎么会回不来……”
“翠翠,我若是此番回不来了,你不要太过悲伤……也有会有人来照顾你一辈子的生活……若是将来,你……”
“不,我不会,除了明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陈翠翠在那宽阔的胸膛里说得斩钉截铁。
“我是说万一,但我一定回来,只是万一回不来,万一……说的就是这个万一,你不用委屈自己……”
“不!”依旧斩钉截铁。
“翠翠……”
“明哥……”
两人相视。
明公质说:“我会回来的……”
“我其实……也知道会有这一天……”陈翠翠忽然如此说。
“你怎么又知道?”
“那天,他们送来那么多礼物,我就知道……”
“啊?”
“明哥,我岂能不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呢,他们送那么多东西来,你便也要还人情去……我都知道……”
“倒也不是什么人情,翠翠,容我这一回,这一回过后,只要你在人世间一天,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真的吗?”
“真的,就算他祝平安再送多少礼物来,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兴许,他也不必再有第二次了……”
“嗯,我信你,待你出门了,我就在家等着你回来……”
“好!”
“明哥,我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
“我兴许,有孩子了,但我还没确定,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