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天师诵读《黄庭》,山巅之上,天朗气清,和风徐徐,阳光和煦。
祝平安依旧闭眼,坐在山巅草地之上。
不得多时,有那吃草的牛,也慢慢来到了近处,它不吃草了,就愣愣站在那里。
三宝小道士对它发脾气:“吃得几口又不吃了,牵你回去又不回,你到底是个什么犟牛?”
那犟牛却还有一脸委屈的表情,轻声“哞”了一下,便是一动不动。
小道士还是来说:“你这厮,到底那般才如你的意,只待哪一天我不管你了,你便是自在了。”
祝平安在一旁听得浅笑……
那一声声黄庭却依旧入耳,老天师口中不停,也看了去,也笑。
黄庭不长,拢共一千二百字,不得多久老天师口中已停,问:“可要注释?”
祝平安摇摇头:“就这一千二百字,足矣。”
老天师忽然问:“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祝平安点点头:“此物,已然要成妖。”
“是啊,便也给这畜生一桩造化……”老天师如此说着。
“世间多少年无妖了?”祝平安问道。
“不知,反正妖这种东西,消失得太久太久……”
“老天师……我有一论,请老天师指教……”
“洗耳恭听……”
“世间灵气在归,许是这方天地自己慢慢在恢复如初……”
老天师并不惊讶,只轻声答:“老道也有此般感受。”
“那赵毅会不会也有此般感受?”祝平安其实是要问这个问题。
老天师摇摇头:“道家,亲近万物,已然也感知不出,而是看一些变化猜测一二,赵毅一个兵家,何以感知……”
“极好!”祝平安点头。
“你……”老天师转过头来看祝平安,意味深长。
祝平安也看老天师,问:“老天师,你可想过当真一战?”
老天师回过头去,轻轻点点头:“老道心中,从来都有一座江湖,却是这辈子都不曾迈进去,总归要迈进去一回,哪怕就一回。”
“……”
祝平安没有说话,只听小道士埋怨那只妖牛:“我要回了,你又要吃了?你这个犟东西……”
“多谢老天师今日为我诵黄庭,我该走了。”祝平安拱手躬身一礼。
“不必客气。”老天师微微笑着。
……
江南,神霄派所在之地。
林灵素在问:“听说你最近连那寄命的老头都打败了?”
祝平安摇着头:“算不上打败了他……”
“那老头留着命,就是你赢了他败了……”林灵素如此一语。
“他若不留命,那就不一定了。”祝平安真心之语。
“不,只待再过一段时间,他便是不留命,你也能赢。”林灵素笃定非常。
祝平安笑了笑,问:“左知常师兄近来如何?”
“他啊?争气!”林灵素立马笑起。
“超越九品了?”祝平安问。
“快了快了,就在近前,近在眼前。”说着,林灵素又没了笑容,说道:“却是本君对他不住,若非本君只顾逍遥,让他被俗事缠身,倒也不至于如今才能超越九品。”
“真君当真收了一个好徒弟。”祝平安说着,便也想起了自己的徒弟匡天明来,其实也有几分愧疚,这个徒弟收来,当真是没有真正管过一天。
林灵素点着头:“是啊,都靠他自己……”
在林灵素这里,祝平安忽然直白一语:“我欲杀赵毅。”
林灵素也不震惊,只问:“何时?”
“有一场谋划,到时候真君自会得知,请来赴约!”祝平安看向林灵素。
“舍命走一遭就是!”林灵素没有一句多余话语。
“好,我欲修一修神霄雷法。”祝平安说着。
“可以!你自去修!”
如今,祝平安道家天象在身,道门之神通,只要愿意修,便是一日千里。
雷法这种东西,祝平安会两门,只是不擅长。
如今,也当擅长擅长,因为祝平安知道,远古上古,道家雷法,从来就是最强神通。
今日来说,也是尊重人家神霄正统。
“真君,走了……”
“不送!”
……
九宫山,剑道宗。
“师兄,你怎么来了?”冰冷女剑仙裴秀陡然激动起来。
“我来看看你……”师兄笑着。
大殿之中,女剑仙几步近前,冰冷全无,却是想往前做出一些亲密动作,想一把抱住师兄的手臂,却是伸手在半空,又顿住了,双手又收了回来,只是站在了师兄身边。
一股激动,好似就这么戛然而止一般。
师兄笑着,便是伸手去:“来,挽上……”
女剑仙先是一愣,却又微微低头,慢慢挽了上去,就有了一脸的羞涩。
“师兄最对不起你……”师兄莫名其妙说着。
“没有呢……师兄待我极好的。”女剑仙如此答着。
“唉……你大师姐啊,她天生早夭之相,最招人心疼,你二师姐呢,天生鬼心眼多,最会讨人喜欢,你呢……聪慧也有,性子也有,只是师兄我平常里少关注了几分,你莫要见怪……”
师兄慢慢说着。
师妹却是心中不知想什么去了,只答:“我从未感觉过师兄待我不好。”
“你大师姐已经与我成婚了,你二师姐也与我……有了肌肤之亲,却是把你留在剑道宗里不闻不问,你不要怪我才是……”
师兄自顾自说着。
“师兄,是有那思念难熬,却也从来不曾怪得师兄……我知道,师兄是想让我继承剑道宗衣钵,师兄都是为我好。”
说着说着,冰冷女剑仙擦了几滴眼角的泪水。
“你……”师兄想问点什么,却是不知如何问,也不好问出口,有些犹豫。
“师兄……我……”师妹微微抬头来看。
“你若是愿意……”师兄还是要问,不论尴尬与否,还是有什么难为情,而今怎么都要问问。
师妹直接答:“我愿意,我也愿意如大师姐二师姐那般……”
“好……”师兄点着头,只说:“今夜……”
“嗯……”师妹正要羞涩低头,却是忽然又抬头:“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师兄笑了笑:“没有……”
“你定是有……”
几个师妹,其实没一个真傻。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着你念着你,来看看你,怕你心中不快,怕你心中怪我。”师兄用出了一招乾坤大挪移,只以几句情话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