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搬着躺椅,师妹搬着座椅,两人一起入屋,关门,吹灯。
芙蓉帐暖春宵短……
转头天就明,师兄洗漱穿着完毕,走到门口去。
却还是回头看那一眼师妹。
师妹双手抹泪,却又不说什么话语。
还是师兄来说:“很快就回。”
“嗯……”
“定是回得快的……”
“好……”
“你……你自己寻些乐子,与嫂嫂多出门去走,帮她卖卖酒也行。”
“好……”
“那我走了……”师兄转头去。
“师兄……”师妹喊了一声。
师兄又转头来。
“我去当天师。”师妹说着。
“嗯,好。”师兄欣慰一笑,又说:“天师自有天师的好处,那纯阳老头啊,肯定还有几分不传之秘,你到时候给他学来,回来偷偷说与我听……”
“啊?”师妹有些错愕。
“怕什么?你都是天师了,天一道,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师兄好似那教唆无知孩童做坏事的人。
师妹听得教唆,竟然也点了头:“好。”
“我走了……”师兄再转头去。
却是身后,没有师妹再来一声呼唤。
师兄却又转头来,走得几步,把师妹拢入怀中,只说:“你当真不要担忧,你师兄我最是识趣知机,鸡贼,你懂吗?你师兄我就是个鸡贼的人,跑起来比谁都快,比老明快多了……”
“师兄……”
“嗯?”
“你在骗我……”
“胡说八道,我何曾骗过你……”
“师兄……”
“我没骗你……”
“师兄,我会去当天师的……”
“好,那我就走了……”
师兄再也不回头了,起身就走。
便也知道,师妹站在原地,泪如雨下,便是擦也不会再去擦了……
人生之难,何其难。
这般人生,岂能不赴死?
“等我一等……”
老明跟来了。
就问:“去哪里?”
“去燕京!”祝平安答得干脆。
“直接就这么去燕京?”老明有些惊。
“赵毅定然不在燕京,就是要个先下手为强!”祝平安布局不大。
也是那赵毅,容不得祝平安布多大一个局。
更是那赵毅,过于老辣,布局太多,反而是画蛇添足。
对付赵毅,就得来点简单有效的。
“杀谁?”明公质问。
“我也不知。”祝平安真的不知杀谁去。
“那……”
“但只要咱们去了那里,就有人杀,受死之人会自己现身,前赴后继。”祝平安笃定非常。
“这是……”
“先断赵毅臂膀。”祝平安答道。
“那就……走吧!”明公质身旁,青铜剑一起,踩在脚下,身形如长虹而去,快得不在肉眼之内。
燕京,昔日有一座属于赵百梦的府邸,这座府邸之后,有一座宅子。
曾经,老祭酒唐尚一为祝平安打探过这座宅子,不过也只是稍稍打探,并不得其中真实。
今日,两人负剑而来,悬于半空。
忽然冲天而起数人,已然有人开口喝问:“何人胆敢夜闯此处?”
二人不答,就看一剑无光,瞬间数人跌落而去。
再起五人,也不多言,只看诸般光色四起,耀眼非常,巨响连连。
二人,剑只动一柄。
五人,纷纷跌落,热血洒满大宅。
再起三人,未动。
持剑道人问:“出城去还是在这里?”
那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一人答:“出城去!”
“好!”持剑道人点着头,先走一步,不快。
一个持剑大汉再随。
三人再跟,都不快……
燕京城里,不知多少人陡然惊醒。
皇城之内,已然有人立马禀报:“陛下,有人夜半在城中激斗。”
陛下是赵百梦,她问:“怎么回事?何人激斗?又是激斗何人?”
“不知……”
“皇城司呢?”赵百梦再问。
“皇城司已然派人去了,说那激斗之人陡然出城而去,皇城司也派人在跟。”
“嗯,再往皇城司去问。”
“遵旨!”
燕京城里,还有老祭酒唐尚一,已然凌空去跟。
他显然知道刚才激斗之处是那赵毅麾下最倚重的机宜司所在,便是也猜,莫不是祝平安?
这世间,还有谁人能与机宜司如此激斗厮杀?
这不是胆气大小的问题,更不是神通强弱的问题,那就只能猜是祝平安了。
但是……祝平安怎么陡然如此行事了?
当真是他吗?
城外,山林之上。
两人持剑,三人持戟,已然对峙。
持戟之人开口:“祝平安,你当真胆大包天!”
“其实,我胆子很小,只是料定赵毅不在城中,所以才敢来斩杀你们几人。”祝平安也答话。
“你竟敢直呼陛下名讳,罪无可恕!当杀!”
就看那大戟已然起,又是那顶天立地之幻象,实在太熟悉不过。
赵毅本有义子数人,其中就包括杜介,而今那些义子已然只剩下杜介。
却是麾下又还有此三人,兴许还不止三人,皆是超越九品之神策军汉,显然也是那种自小拯救培养之死士。
祝平安其实不解,何以赵毅还能培养出这么多超越九品的神策军汉?却又不能让自己的子孙也成为这般军汉?
其实,也想得通。这些人,只怕经历无数生死。
承平六十余载,那又该在何处经历呢?
想来唯有一法,赵毅当真狠厉,那便是寻得无数这般人,一步步自相残杀而来。
如此,才能解释得通,因为这法子,能用在旁人身上,却怎么也不忍心用在自己的子孙身上。
想来,也不免唏嘘。
兵家,着实没落无法了……
但赵毅传下来的兵家这门神通,想来着实是好,不能失传才是。
剑起!
两剑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