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老天师与魏青山两人,虽然出得同门,虽然神通传承之上大同小异,但两个人给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魏青山,就从来不是一个道人。
老天师才是一个真正的道人。
祝平安真想说出一语:道爷我悟了。
只是悟得还不多……刚悟,悟了个门道。
书继续翻,越翻越快,甚至还需要长孙霁月与棋圣先生两个人轮流来递,才跟得上祝平安翻书的速度。
翻着翻着,祝平安忽然稍稍抬手,示意二人不必递书了。
那书在箱子里,一本摞一本,他竟是能直接就看到了。
他都看得到,每一个箱子里的每一本,他端坐闭目,便皆看得到。
许久许久,日升日落……
祝平安忽然站起,倒也不吃不喝,走到那露台之上,再看天地广阔。
“师兄……”棋圣先生在后跟来,轻轻呼唤。
“嗯……”祝平安转头去,微微一笑,笑出几分平和。
“师兄还好吗?”棋圣先生再问。
“挺好。”师兄点头。
“那师兄……”棋圣先生是想问点什么。
师兄慢慢说道:“道家啊……其实不难,可惜了,我多少有些不愿入那里去。”
“哪里?”棋圣先生不明所以。
“当个真正的道人啊,我心中犹豫……”师兄说着。
“有什么不好吗?”棋圣先生想了解,想知道,不知道人不道人,是师兄。
“道人,不是洒脱,是……”该用个什么词呢?
“是什么?”棋圣先生一脸的疑问。
师兄还在找那形容的方式。
有长孙霁月接了话语:“道人,无为无情,合天道者,无色无相无味,仙人之道……最是……”
祝平安转头去看,说了一个词来:“万物刍狗尔……”
长孙霁月点点头,她懂得多,看不知看遍多少道藏,不知通读多少上古远古之物,太行圣地,便是上古至今,从不断绝,传说还有世间最后一个飞升之人。
那不是传说,那是真事,世间最后一个飞升之人,就出自太行圣地。
所以,长孙霁月从小就读过很多很多秘密之物。
棋圣先生问:“若是师兄成了个真正的道人,就不会爱我了吗?”
师兄却又摇头:“不是不爱,而是长久下去,再无人心,再无怜悯。”
“那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呢?”棋圣先生就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爱!”师兄答了。
“那有何不好呢……”棋圣先生这么说,兴许也有大智慧。
师兄却还是摇头:“不太好……”
“师兄若是成了真正的道人,是不是神通大涨?”棋圣先生就是要把复杂的事情简单来问。
“会……”
“那就好,就成个道人!”
祝平安转头去,也看长孙霁月。
长孙霁月却也点了点头……
祝平安再看那苍穹之广,微微抬手:“无量天尊!”
只感觉一阵微风拂过,就是那一阵微风而已,倒也没什么天地异象,也没有什么灵气劲力升腾……
“师兄……”棋圣先生又是呼唤。
“二花啊……”师兄伸手,拍在师妹的脑后,轻轻拍着。
“你还爱我的,对吗?”
师兄只笑……
“师兄成了个真正的道人了……所以神通又强许多。”棋圣先生似有几分高兴。
师兄伸手搂过,再去看长孙霁月,长孙霁月慢慢近前来,只在另一边,也搂在臂弯。
“感应神通,你们要好好修炼……”祝平安叮嘱一语,他知道,长生这件事,看到一点点曙光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嗯……”棋圣先生点着头。
长孙霁月忽然说道:“夫君,爷爷那里还藏有一些……书籍,旁人都看不到的书籍,我去取来……”
“嗯,好……”
长孙霁月转身去。
“师兄,书里说什么天长地久,我如今懂得了,天长地久真是好……”
“会的……”
“师兄,师姐来日,也会是个真正的道人,对吗?”棋圣先生永远都这么聪明。
却是师兄说道:“她已经是个道人了。”
“啊?”
师兄笑了笑:“只是你我,以往不知,她天生就适合做一个道人。”
“那我是不是也该成个道人呢?”棋圣先生有些迷茫。
师兄摇头:“你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就是你的道……”
“哦……”
“我还觉得自己是个儒家弟子呢,但又觉得那些儒生一个个都太傻,与傻子为伍,太麻烦。我又觉得自己会几手剑,便该是剑道,但又不见精进,我还觉得我……擅长算数,是不是这也是一道……想来想去,神通近来也不见多少长进……”
棋圣先生真有迷茫。
师兄听得认真,答了一语:“你要不要试试范家的数术之道?”
“行,那我去学学……”
“也不必纠结,什么道都行,你看师兄,会得也多,会得也杂,反正就这么活着就是……”
“嗯,与师兄一说之后,当真有几分豁然开朗,就这么活着就是……”
“你聪明,怎么都可以……”师兄真夸。
“师兄,我与你说件事哦……”
“你说……”
“霁月嫂嫂……她……”
“她怎么了?”
“她说,以后不当如那般一起……她说……”
祝平安其实听懂了,只说:“嗯,头前是个意外。”
却是棋圣先生脸上忽然出现了几分狡黠:“但我觉得挺好,咱们得……”
“不要又是这般胡思乱想……”
“师兄,你喜欢吗?”
“我不喜欢……”
“不,你喜欢……”
“我才不喜欢!”
“哼,你一定喜欢!”
“胡说八道。”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