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先生也反应过来了,不用说,大先生有操作。
抢人的操作,毕竟,棋圣先生本是珞珈学宫棋院的人,半道被未名学宫抢去了,这不得抢回来?
有些事就是这样,若是未名学宫不这么抢人,大先生兴许也不会这么急切。
就是这种你也要,我也要,不免也导致棋圣先生的行情也水涨船高了。
棋圣先生有些尴尬,看大先生那左右来去环视的模样,连忙开口:“大先生容禀,学生万万当不得大先生如此看重!”
只见大先生手一摆,看都不看棋圣先生,而是说:“你啊,休要多言,此事容不得你私自退缩,老夫是与珞珈学宫诸位同僚相商,你只管等个结果就是……”
这……
棋圣先生一脸尴尬……燕京那边,可还有老祭酒等着她回去呢,若是就这么被人强留了,老祭酒是真有授业之恩,回去可怎么交代?
头前大先生不还说……陈灏也不算很差吗?怎么转过头来就改变主意了?
就看大先生左右看着:“都说说吧……”
交头接耳的众人,皆抬头去看大先生,都说说……该怎么说呢?
又该说什么呢?
说不同意?
那……理由是什么?人家也说了,不是此时此刻,也还说文才方面,也容得诸位再来考教……
说同意?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乐意,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立太子”了?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娃儿。
当然,这女娃儿是个不错的好女娃……主要是……讲不清楚,反正就是怪怪的……
大先生想来也有谋划,这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也是要来一个先斩后奏,然后就是乱中取胜,一把鼎定。
唉……
大先生算计人啊!
还是棋圣先生自己开口:“大先生,我看陈通判文才绝世,人品高洁,治学上进,可……”
就看大先生抬手一摇:“陈仲淳是不错,哪般都不错,但他……当不得领头之人,他可以给你当副手,但若是真把珞珈学宫交到他手上,前途未卜……”
大先生兴许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的,他显然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
棋圣先生已然转头去,看的就是后面跟着进来的陈灏,见陈灏脸上发红,显然是大先生真没有给他留脸面,直言其短……
棋圣先生稍稍退了两步,与陈灏轻声说:“我无此意……”
陈灏却答:“我知道你无此意,但大先生要把我与你来比,显然我输了,我自也心服口服……若真如大先生所言,将来让我给你当副手,我也是情愿的……”
“我不与你抢,我将来要去燕京……”棋圣先生一语说得真诚。
陈灏心中莫名起了感动,立马说道:“珞珈也好,未名也罢,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此事并非个人得失,而是天下文治之计,即便珞珈未名皆在你一手,只要于国于民有益,又有何不可?我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尽自己该尽的力,如此就好……”
“你啊……差就差在这胸襟胆魄之上,争一争,有何妨?”棋圣先生语重心长。
“与别人争,和与你争,不一样,世间人有千千万,偏偏在你这里,我自是心悦诚服……”
“莫要来说这一套话……”棋圣先生头一偏,不理会。
陈灏自顾自微笑着,刚才的尴尬也没了,仿佛还有几分自我感动其中。
就看大先生再说:“都说句话啊,都不说话,那这事还怎么议?若是这事不议一议,那不免又是为难老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有人开口:“大先生,你自把话都说全了,我也无话可说。但话语也说在前头,既然大先生说文才之上,再来考教,那此话自当不能作假,毕竟……珞珈学宫千年来,可从来容不得欺世盗名之徒……”
“欺世盗名之徒,好,这话倒是说到最直白处了,那就这么定了,往后的事啊,你们自去考教,也不关老夫的事了。”
大先生点着头,看向棋圣先生,再说:“一袖啊,是骡子是……嗯……当文雅一些,便看看唐尚一教的学生到底行不行了……”
一下子就上升到了老祭酒教学生的水平问题上了。
棋圣先生一脸为难:“大先生,学生当真……”
就看大先生再是把手一摇:“休要多言了,此事已然议定,你若是不行啊……自是丢你的脸,也丢那唐尚一的脸,你若是行啊,大家脸上都有光彩……”
“大先生……”棋圣先生拖着长音说话,娇嗔里带着一些愠色。
“以后啊,你兴许就是大先生了!”大先生抬手一挥。
“唉……大先生害我!”棋圣先生莫名又有几分可爱。
“好了,上酒……”大先生回头落座,抬手再挥。
身后的陈灏已然说道:“我自出门去解棋局了……”
“坐过来坐过来……”大先生抬手在招。
棋圣先生是个无法无奈,无可奈何,坐了过去,身后有范阳侍立,倒酒倒茶,布巾随时递手……
两人坐近了,大先生也交头接耳过来:“一袖啊……你也知道,如今文治,越发没落,老一派的那些东西啊,不顶用了,你啊,鬼点子多,脑瓜子好用,文治之计付与你手,才能带来新气象……”
“大先生啊,学生都是胡乱折腾……”棋圣先生谦虚非常。
“嗯,对,就是要你胡乱折腾,总比一潭死水要好,就今日这般折腾,折腾得挺好……哈哈……多折腾,只盼着你越折腾越大,怎么热闹怎么来……”大先生说着,哈哈大笑。
“大先生当真是……”
“别说这么多了,莫要学你那师兄矫情,你那师兄啊,成也矫情,败也矫情……”
棋圣先生听得也笑:“大先生一语中的……”
“是吧?”大先生又笑。
却是棋圣先生立马面色一板:“但是,我家师兄可不能让旁人来笑,大先生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师兄……”
“啊?”
“不准你这么说我师兄……”
“哦……好好好,不说不说,你那师兄那般都好,世间绝顶的好。”大先生边说边笑。
“大先生,你若再这般,我可不在你这珞珈山里多坐了……”棋圣先生有了几分假意的恼怒。
“行,不说,再也不说……”大先生忍着笑,忍得辛苦。
“这还差不多呢……”棋圣先生转怒为笑,不知为何,心里就甜蜜蜜。
却是不知,身后还站着少年人范阳,已然把一切看在眼中,许是也想起了那位国师,仇恨深重……
就看陈灏冲进来了,激动不已,人还未前,已然开口:“一袖姑娘,我解出来了,我第一个解出来了……”
就看陈灏屁颠屁颠激动往前跑……
大先生叹息一语:“唉……冤孽啊……”
陈灏近前了,直接开口:“易如反掌,先填进去,求死,再打入,再外势一借,逼一手打吃,若是不跑,则再丢三子,接着缠斗,若是跑,则再打入去断……”
“行,算你第一……”棋圣先生微微抬手。
“我还没说完呢……”
“思路是对的……”棋圣先生点着头。
说得不清不楚,连个位置信息都不带,但棋圣先生就是知道陈灏真的解了此题。
陈灏却是还要说:“此题当真极好,非一般死活题可比,几面联动,一发便是全身,一步不对,满盘皆输,此题难不在如何解开,而是要时间来计算完全,考的就是计算之力……”
“嗯,你说得没错,明晚黄鹤楼,有你一席……”棋圣先生好似并不那么在意题到底难是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