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慢慢飘走了,山林里的人依旧仰望许久……
仙子把脸贴在师兄的怀中问:“师兄,是不是超越了九品,才能真正帮到你?”
“别想这些事,这些事与你没什么关系……”师兄答着。
“师兄,我想……回天一山去。”
“又去天一山做什么?”师兄感觉莫名奇妙。
“回去闭关……我本也是天一道的人。”
“你当真不必多想,即便要超越九品,在哪都是一样,本是体悟天地之事,你憋在那山里,反而慢……就在我身边,哪都不要去。”
师兄语气稍稍硬了一些。
“哦……”师妹答着。
“大花,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该怎么选怎么过?”也是这残阳正好,氛围也在,祝平安忽然有了几分多愁善感。
“师兄,我才不想这些呢,我想随着师兄就这么过一辈子……”
“胡说,你才不是这般什么都不想的人,你好好说……我想听你说说……”
“嗯……师兄,你真要听吗?”
“要听……来日,我也问问二花……你们两人,脑袋里最多事了,只是不愿与我说罢了……”
“好吧,我知道师兄想问什么,师兄还是怕我怨你,其实呢……我早已想得通透,我这一辈子,是捡来的,本不该有的,所以,这辈子,只要我心中愿意,活成什么样都无怨无悔,就好比师兄,为了师父,也是无怨无悔,对吗?”
师妹微微抬头,想说出几分设身处地,两边下颌骨如刀削一般,却也光滑非常,瘦人大概多是如此。
“起初,我是想着师父,只想给她找一条活路,而今,倒也不全是如此,只是这些事,与你们本没什么关系,我还怕,怕你们因为这些事受到什么伤害……”
“师兄,你别看我年岁小,这世间之事,我都明白,一切人一切事,不外乎都是我愿意……师兄,我真的愿意,什么事都愿意……”
“唉……所以啊,再也不是你欠我了,是我欠你了……”
“师兄……”一只小手伸了起来,轻轻压在师兄的嘴上。
师兄也抬起手,抓住眼前这只手,轻轻握住,慢慢放下,说:“唉……其实是我心乱了,心烦意乱……”
“我知道,我都知道……师兄什么时候心烦,什么时候开心,想要什么,我永远都知道……”
“你不必时时刻刻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也该自己寻一些属于自己的快乐……”
“师兄……心思放在你身上,我就快乐……”
“真是胡说……怎么能没有别的乐事呢?你也会抚琴,也会……画画,没事你也多看书,也该交几个属于自己的朋友……你有朋友吗?”
“啊?有吗?二花算我的朋友吗?”师妹抬头来问。
“那不算……”
“赵姐姐呢?”
“也不算……”
“那我该上哪里去交朋友?”
“这……朋友就是意气相投,就好比我与老明、和尚、栾忠那般……你也该有几个朋友……”
“哦,我知道了,那我试一试吧……”
“嗯,三宝那个小道士算不算你的朋友?”师兄来问。
“算吧……但他太傻了,与他交朋友,太无趣……”
“那……容我想想啊,其实有那么一个姑娘,也很是良善,还多受人欺辱,还一心礼佛,是个单纯人,她倒是适合与你做朋友……”
“师兄说的是谁?我还真有几分好奇呢……”
“前朝公主梵净,嗯……如今也叫宁平……她就在燕京城里住,什么时候介绍你认识认识……”
“是不是还要多多开解她一二?”师妹笑着问。
“看你自己了,与那奸猾之辈,你也交不了朋友,就这般人,挺好……”
“嗯,听师兄的就是。”
残阳渐落,天已黑尽,依旧慢慢来行。
师妹忽然也问:“师兄,咱们是不是也要生孩子?”
“生……”师兄点着头。
“那师兄,你是不是最近……就如二花所言,憋得难受?”
“又说这胡话,没有没有,师兄我乃儒家君子辈,岂能被这点事左右了心神?”
“哦,我也不懂,我就是问问……”
“你是半懂不懂,二花那厮,是自以为懂得太多,然后就到处胡说八道……”
“师兄,那你与我说说……”
“说说啊?倒也不知从何说起,男女之事,这般事啊……怎么说呢,当是有一个灵魂契合,有一种水乳交融,便是无比乐事。若非这般,往往只是一时兴起,过后不免心怀空虚……大致……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与二花呢?”
“啊?”
“我说你与二花,是哪般呢?”
“我与她啊,不好说,说不清……”
“那……师兄与……师父呢?”
“你这……多少有些太好学了……”师兄挠了挠头。
“也不好说吗?”
“也不是不好说,就是……我与师父啊,过于亲近了,有时候师父反而有一种害怕,我呢……我就是那种求而不得的躁动……”
师兄其实说的很认真。
“那你们不水乳交融灵魂契合了吗?”
“倒也不能一概而论,不一样,其实兴许真的差了一筹吧,并非说不快乐,而是师父常常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感觉,而我呢,我却有一种谨小慎微之感,终究不得放肆,不得真正的享受……这般,算是说清楚了……”
师妹也听得认真,便又问得认真:“那与赵姐姐呢?”
“嗯……与百梦,算是最平常之事,兴许绝大多数人的男女之事,就类似这种平常……”
“平常?那长孙嫂嫂呢?”
“兴许……”师兄稍稍顿了顿。
“兴许什么?”师妹无比好奇。
“兴许与霁月,便真是达到了灵魂契合与水乳交融吧……”
这两人,竟是这般话题,也能聊得如此深入,已然亲密无间到了最深处。
师妹微微点头:“原来这般事,也这么难的?”
“这不是难易与否,与难易无关的……”师兄轻轻摇头。
“那还有谁呢?”师妹来问。
师兄当真不藏着掖着:“还有……就是那个要介绍给你当朋友的人,梵净。”
“那是什么感觉呢?”
“欺负人的感觉……”师兄竟也真答。
“欺负人也快乐吗?”
“人啊,心中总有那几分黑暗的心思,兴许你没有,但绝大多数人会有,师兄也有,所以,某种情况下,欺负人的时候,是会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快感……”
师兄说着,便也知道这个聪明非常的师妹都听得懂。
“哦,原来还有这般的……那二花呢?”
“怎么又问到二花了?”师兄愣了愣。
“因为师兄刚才没有说。”
“二花……二花是个失心疯……怎么说呢,她稀奇古怪的,反正就是……嗯……也是难以启齿吧,更多几分难以启齿,她会发疯,会乱来……”
“那师兄你呢?”
“我自是拒绝……多少也是欲拒还迎,反正就是那种……”
“好吧好吧,师兄说不清楚就不说了……”
“你可算饶了我了……”师兄苦笑着,其实有很多回忆,小时候,大花也这么对许多问题喋喋不休来问,师兄也是这般耐心来答。
也多是在夜里,坐在山巅之上,看星星看月亮,一问一答许久。
“师兄,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