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没了,这回是真没了……”
“咯咯……师兄以后还会有,对吗?”师妹浅浅笑着。
“不会不会,没了没了……你师兄我也分身乏术了……”
“二花说,男人的话语,最是不能信的……”
“……”
“师兄,我太瘦了不好对吗?”
“啊……”师兄脑子转得飞快,连忙再说:“以往着实不好,如今,虽然也瘦,但也不错了,挺好,至少看起来不是病殃殃的模样了……”
“哦……我着实长不胖了,我吃了很多,也多吃肉,再也不长了……”
“挺好挺好,就这样挺好,只要不是再回到以往那般,保持住,看着也不叫人心疼了。”
“嗯……”
“师兄,你说二花此时在做什么?”
“她自是最会寻开心了……”
江城,今夜热闹非常,特别是珞珈学宫里,入夜之后,灯火通明。
今夜有大诗会,端祐棋圣先生亲自主持操办的诗会,还取了名:珞珈会。
说是往后成惯制,每年都要举办一次,不仅是珞珈学宫的盛世,天下才子皆在邀,女子也无妨。
棋圣先生一出手,那就是大手笔,连江城里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楼宇花魁,一个不落全部请到,连那东湖里的画舫佳人,也一一到场。
自也是诸般技艺,争奇斗艳,乐舞不说,还有花魁大赛,乐器弹唱大比。
前几日听得消息的时候,众人还想着珞珈学宫里那些老学究,岂能仍由棋圣先生乱来?搞一大堆花魁佳人,岂不是有辱斯文?
却没想到,真让棋圣先生就这么办起来了,名帖不知发了几千份,大先生自己也亲自到场……
倒也有新奇事,名帖之上,乃至各处张榜之上,皆写了诗会又银斋倾情赞助,也就是银斋来花钱。
有些人知道银斋是什么,有些人从未听说过银斋,这回算是都知道了银斋这么个事物。
也听人说,过段时间,银斋在江城的总店会开张,大多数人也还不知道具体在何处。
珞珈学宫今夜,那是人山人海,以往这珞珈学宫,一般人大门都进不来,今日倒是好,大门敞开,谁人都能进……
那学宫广场之上,早已是个水泄不通,近处是人山人海,远处是车架连绵。
高台之上,有江城通判陈灏陈相公开口说话:“诸位诸位,今夜盛会,乃江城一大盛事,也是本官为官一任,为江城才子们做下的一点小事,文坛盛会,还请诸位踊跃,也让天下人知道江城才子大名,今夜但凡上佳之作,皆会誊抄刊印为集,发行天下……”
就听台下有人在喊:“陈相公,棋圣先生到了吗?怎么还不露面?”
陈相公面色微微沉了沉,却还是有笑:“诸位不必急,棋圣先生岂能爽约?片刻就会到的……”
“就等着一睹棋圣先生风采……”
“是啊,咱们都是江城人,以往就听说棋圣先生风采绝世,从来不得亲眼一见,今日可就等着……”
“陈相公,快去请棋圣先生吧……”
“是啊是啊……”
陈相公回头看了看,倒也心急了,棋圣先生怎么还没到呢?
倒也说到就到,水泄不通的珞珈学宫里,真就有一辆奢华无比的车架在人群中穿行,前后侍卫几十人来去开路,还有一个车夫呼喊着:“让开让开,棋圣先生车架到了……”
挤也挤,推也推,棋圣先生的车架,已然就到了高台之下。
不知多少目光看去。
就看那车夫先下车,取来木阶放在车旁,然后躬身:“先生,到了……”
车帘微微掀起,也不知聚来多少目光,有人伸头,有人踮脚,有人推搡来去,仿佛少看一眼也是亏……
棋圣先生出来了,一袭淡蓝色长裙,并不显得多么奢华,却是清新雅致,发髻也是简简单单一簪,便是端庄恬静。
几步下车,再上高台。
那裙摆微微在飘,只可惜一张薄纱遮住了大半的脸庞,只有那一双眼眸……便是只有这一双眼眸,也看得人目不转睛。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体态轻盈而又端庄,一举一动,恣意而又克制。
便是这般万众瞩目看着,莫名就让那棋圣先生好似在一种光环下显得天下无双。
无人呼喊,也无人躁动,就是目不转睛看着。
棋圣先生走到高台边,先是一礼,再是开口:“今日文会,承蒙诸位不弃,小女子在此拜谢!”
“应该应该……”
“先生客气……”
“今日能与会,是我等的荣幸……能见棋圣先生当面,更是荣幸之至……”
一片嘈杂就起,一旁陈相公一脸喜气近前来,也说:“此乃江城盛事幸事。”
棋圣先生再开口:“诸位,小女子出了一题,稍后会挂在场中,谁能第一个解得此棋局死活,明日晚间,小女子在黄鹤楼备宴相请!”
一时间,群情雀跃。
“好……好……”
“题呢?题在何处?”
“快挂出来……”
棋圣先生还有话语:“诸位,不仅如此,今夜诗会头筹,明晚也邀同席。更有今夜花魁首席同去献艺。”
即便满场嘈杂,棋圣先生的话语依旧清晰无比。
“好!”
“诗会可有题?棋圣先生不如一并出得此题如何?”
“不敢不敢……”棋圣先生还谦虚。
陈相公早已比手作请:“先生,既是盛情,不若就出个题吧……”
“当真不敢造次。”今夜棋圣,那真是端庄贤良,只凭一双眼眸,便可时而几分羞涩,时而几分感激,时而几分惭愧,时而几分真诚,时而几分慌乱,时而又有几分大大方方。
当真是百变棋圣,全靠演技。
“先生只管出题……”
“是啊,先生出题就是!我等皆是心服口服……”
“那就当真造次了……”
“请!”陈相公再作请,也抬手一招,招来纸笔。
一个托盘就来,棋圣先生提笔轻柔,稍稍弄手,两个大字:風華。
陈相公直接开口:“今夜诗会首题,风华!”
“好好!”
“棋圣先生等着就是,且看我大作惊天……”
“你也敢夸海口?明晚黄鹤楼,定是我去……”
一旁还有陈相公,看着台下群情激动,轻声与身旁棋圣先生一语:“棋局我也解,诗会我也写……明晚可能有我一席?”
“你?看你本事……”棋圣先生轻声一语,转头就去。
台后大殿,大先生与诸多老学究已然济济一堂,也等候多时,只见棋圣先生到,所有人不自觉都起了身。
只看棋圣先生进来,连连行礼。
大先生只开口:“这么多人,礼数又哪里能周到得过来,只管头前来坐。”
棋圣先生还是来一礼:“万请诸位先生原谅海涵。”
说着,慢慢往前去坐,就坐在大先生旁边。
便听大先生一语:“诸位,倒也有事要说,要事,今夜机会正好,还请诸位静听。”
“大先生说就是了……”
大先生起身,左右看了看,开口:“老夫欲以珞珈学宫托付一袖之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当然,也不是此时此刻,是说将来事,今日商议商议,来日也不显得突然,诸位若是有何意见,但说无妨。若是今夜定下了此事,往后啊,珞珈学宫之事,也当让一袖多多参与过问,早早入手,也是学习,也是适应,一袖啊,聪明才智自不必说,名望如今也是天下无二,文才之上,也待诸位日后慢慢考教……”
说完,大先生站定当场,左右去看。
此时,满场,一片嗡嗡就起,四处交头接耳……
连跟着进来的陈灏都有几分恍惚,还有那随身伺候的少年人范阳更是目瞪口呆,环看左右满场的老先生老学究……
最意外的还是棋圣先生自己,她从未想到这件事,只以为自己将来大概是要继承未名学宫老祭酒唐尚一的衣钵,从未想过会继承大先生的衣钵……
便是连棋圣先生自己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