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便是桌也不搬了,菜也不切了,好似时空凝固了一般。
连那陈老头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却还知道说:“嗯,贵客贵客……进屋进屋……”
大驴脸回头说:“他们不进屋,就我们四人进屋……”
主要是都进屋的话,这宅子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但陈老头是个老实人,却还说:“都进屋都进屋,远来都是客,不能怠慢了。便是院里坐不下,也当招待,快快快,李老三,快把你家院子也腾出来,快往邻里去借桌椅板凳……”
“诶,好嘞好嘞……”骗过明公质一张虎皮的李老三连忙从人群中出来,飞奔出门去办事。
祝平安大喇喇进屋落座,正厅并不大,厅内本还有不少街坊四邻,此时都往门外去,便是把这正厅留出来让明公质会贵客。
祝平安只四处打量,里外看看,说:“这小日子,好!”
明公质摆摆手:“不求太多,如此即可……”
大驴脸栾忠开口:“老明啊,嫂夫人可还有什么表妹堂妹亲妹妹?给我也介绍一个,咱们连襟岂不更好?”
明公质还真想了想:“妹妹没有,但是闺中好友还有几个,你若真有此心,我便真留这个心与你……”
“好,一言为定!”栾忠真不说假。
祝平安说道:“嫂夫人呢?婚前好不好见?”
“没什么不好见的,这里不比那燕京城的大户人家,没那么多细小的规矩,待我去叫。”说着,明公质转头往里去。
片刻,一袭大红衣就出来了,长相上不是那等惊人美貌,却是耐看非常,看起来就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女子,稍稍有些羞涩,但却有一股子落落大方。
见得众人,先是一福,再是笑语:“见过诸位叔叔……”
“内人姓陈,小名翠翠……”明公质先介绍这边,再介绍那边:“翠翠,这个看起来骚包的道人啊,其实也不能算个道人,他叫做祝平安,是个油滑人,少打交道。”
祝平安脸就黑了……
明公质继续介绍:“这个姑娘呢,名叫祝无伤,是他的师妹,姑娘是个好姑娘,最是心善,多与她说说话……”
“这个驴脸,是个傻小子,叫做栾忠,傻乎乎的,是个良人,你给他物色一个好姑娘,保准日子过得好……”
“这个和尚嘛,就是个和尚……辨真和尚。”
“夫君,哪里有你这般说人的……”陈翠翠一脸抱歉与众人再礼,算是替夫君赔礼道歉了,她倒是也发现了,几位叔叔也并不真生气。
“好了,夫人自去,让无伤姑娘陪你往闺房里去坐坐……”明公质安排着。
大花自是起身,她也好奇非常:“嗯,嫂嫂,咱们走,不与这些臭男人一起无趣。”
“夫君,莫要怠慢了……”翠翠姑娘还真是个好姑娘,临走叮嘱着。
“知晓知晓的……”明公质连连点头。
此时,外间的忙碌又起来了,切菜择菜,搬桌排凳……
只是时不时有那眼神往厅里来看,看又不敢真看,还多是装作不经意……
长舌妇们也缓过神来了,开始议论纷纷。
“这么多礼物,怕是老陈家真要发财了……你说这姓明的猎户,哪里有这般的朋友?”
“也难怪呢,难怪那翠翠舍了我家儿子,偏偏要嫁个这般大汉,原来是这般原因……还真小瞧了人,那姓明的怕也是个大人物,不是一般猎户……”
“这还用说?这不明摆的吗?也不知这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是铜钱啊,还是布帛,还是什么珍珠玛瑙……”
“不可能都装钱,更不可能是什么珍珠玛瑙,不然这得是多少钱啊,谁家能有这般富裕……”
……
屋内,祝平安开门见山了:“此来啊,不仅贺你大婚,还有事相求……”
“为难事?”明公质直接说道。
“嗯,为难事,要见你家老祖……”祝平安点头。
“我说呢……这般大手笔,那箱子里宝气转动来去,了不得的宝贝不少,这事怕是真为难……”明公质笑着。
“不为难你,为难你家老祖……”祝平安也笑。
“偏屋,你自去……”明公质往左一指,那屋里有两个怪老头,经常在村子里为了一个田垄就要拿锄头对干的怪老头。
祝平安抬腿去,进门,两个老头横眉冷对就来看。
“诶,不要如此嘛……都是老熟人了,我一个晚辈前来拜见,前辈怎能是这般做派?”祝平安嘿嘿笑着。
“礼太大,事难办。”天下第一明太和,此时此刻,就是个山里老头。
“礼也没多大……”祝平安依旧笑着。
“你都把人家神霄的祖坟挖干净了,这份礼还能不大?”明太和阴阳怪气。
“这话说得,那我说正事,前辈看看,能不能帮一下……”祝平安也不落座,对着两个老头就是一通说。
说的就是宋濂之事。
明太和并不打断,只是略微凝重,最后答道:“天下纷争,我明家从来作壁上观,你要坏我家规矩啊……”
祝平安看着明太和,忽然面色一凛:“明公质,此时此刻已然胜不得我了!”
明太和忽然眉头皱起:“接着说……”
“所以,明氏剑仙之家的天下第一,还有些远,但我未来三百年,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是谁,来者不拒!”祝平安出价了。
“这话当真?”明太和问。
“当真!老天师也有一份情,一起算。”祝平安倒也真不客套。
明太和微微思索……
祝平安继续说:“将来天下,皆在我手!可保天下传承不断!”
明太和陡然抬头:“你真要与赵毅搏一搏?”
“已然至此,别无他路……”祝平安认真点着头。
“唉……”明太和摇着头:“赵毅,非人力所能及也!”
天下第一,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了?
祝平安又一次大受震撼。
“明氏剑仙之家,天下第一在此,若天下传承真要断绝,首当其冲!我若都不试一试,何人还敢出此言?”
祝平安陡然认真非常。
两个老头对视了起来。
祝平安站在一旁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