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南下,三个师妹在庐州南万佛山等候师兄。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中年糙汉子,速度快得惊人。
中年糙汉子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真是缘分啊……”
“什么缘分?”道士清安问。
“你说这天下间,中青一代,可还有能与咱们三人比肩之辈?”糙汉子出此言,倒也不是炫耀之意。
“说你二人即可,不必带上小僧。”和尚好似谦虚非常。
“不带你就不带你,就问,天下之大,还有谁?”糙汉子再问,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气干云。
“还有不少呢……”倒是清安笑道。
“谁!”糙汉子真不是卖弄炫耀,他是要开始做一件事了,那就是真正去把那天下第一争到手来。
怎么争呢?那就得打遍天下无敌手,在此之前,他得知道自己到底要打哪些人。
“五年后,天一道会有出两人绝世,一人名唤祝无伤,另外一人名唤三宝,三宝大概不会与你打,无伤也不会与你争……”
祝平安笑着说。
“我怎好欺负你那师妹,至于那什么三宝,他不愿与我打,我便也要打得他抱头鼠窜……”糙汉子开始第一步计划了。
“哈哈……好,记住这句话,一定要把那小道士打得抱头鼠窜才是。我还知道,达旦北海长生一脉似乎有一个很不错的少年人,只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但一定有此人……”
“好,这个也当打得个满地找牙……”糙汉子再点头。
“神霄左知常,是个厚道人,但必然也能超越九品……”祝平安再说。
“好,左知常,神霄从来是块极好的垫脚石……”糙汉又记下一个名字。
“倒也不知鄂尔通座下有没有衣钵弟子……”祝平安这么说,其实就是笃定长白鄂尔通座下肯定要出绝世之辈。
“当去……”
“西北十六国……好似不曾听闻有何声名鹊起之辈,但你也当走一趟,走完一趟回来即可……”
祝平安似乎也在给糙汉子明公质计划起来了,好似对于明公质天下第一这件事乐见其成。
“嗯,西北十六国,达旦,长白肃慎,必然都要走一趟……”明公质点着头。
“蜀地,荆家,那个小儿子荆卫,名声极大,倒也不知是否名副其实。”祝平安也不是单纯乐见其成,明公质这件事,其实意义很大。
以江湖之名,试探天下势力,这对祝平安的帮助很大。
“当去看看……”
“再南,十万大山有蛊教,看一眼也不错……”祝平安的心思很大,对于此时此刻的中原王朝而言,其实是不太关注最南边的,那边的人也并不来中原走动。
但祝平安都想知道。
“嗯,看看去……太行有没有谁人啊?”明公质问道。
“太行……有是有,不必去……”祝平安笑道。
“哦,看来那位弟妹也是绝世之辈啊……佛门除了辨真还有何人?”明公质脑子也快。
祝平安看向辨真:“问你呢?”
辨真摇着头:“不知,出家人,不争这些……”
“哈哈……这天下,倒也不大嘛。”明公质意气风发,却又看向祝平安:“还有个你,身负儒道两家,大敌也!”
“我不算……”
“你算,最后就是你,待我天下走一圈,回来就是你,打完你,天下第一名副其实,可归家卖酒了……”明公质说得很认真。
祝平安稍稍沉默一下,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待得成婚之后,酒铺支起来了,便出门……”明公质似乎早有计划。
“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可知道你这一身本事?”祝平安问了,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知。”
“只道你是山里的猎户?”祝平安问。
“嗯,但她也知道我有几手耍弄剑的庄稼把式。”
“倒也羡慕你,你这才是真正的逍遥,看到你,好似就看到了整座江湖。”祝平安由衷而语。
明公质又哈哈笑起:“若这江湖没有了我王屋明氏,不知会少多少故事,更不知会少多少乐趣,不免死气沉沉……”
显然,明家人自己都知道,他们似乎很乐意扮演这么个江湖角色,一代一代,都乐在其中,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我近来写过一些话本小说……”祝平安忽然如此一语。
“你要把我的故事写下来?”明公质问道。
祝平安点着头:“闲暇无事的时候吧,我兴许要写许多故事,包括这个始乱终弃的和尚,也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人生漫长,总要有事可做……”
“好,写完你拿给看……”明公质点着头。
辨真和尚忽然插了一语:“也包括一百五十两买凶杀人之事?”
“这个不能写……”明公质立马摇头。
“这个才是非写不可……”祝平安同意辨真和尚的意见。
“那我不去了……”
“你若不去,便把今日这一段也加进去……”祝平安笑着。
明公质尴尬着,却说:“我知道你这厮是逗弄我玩耍……”
祝平安不说话,心里说:我可真不是玩笑。
“咱们就三人去,只怕杀不干净啊,到时候你可不知有多少暗地里的仇人……”明公质说正事。
“无妨,杀干净了也麻烦,杀不干净,这银斋方才有用,至于仇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随他去……”
祝平安显得平衡多其中得失。
“就如赵毅那般债多不愁?”明公质问。
祝平安闻言愣了愣……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好似对赵毅多了几分共鸣,多了几分理解……
“是吧……”祝平安心中不愿认可,但却知道自己已然认可了这句话。
“你啊……”明公质忽然叹息起来,看了看祝平安,又道:“你与赵毅,似是一类人,却也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