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还愿帮我杀人?”祝平安也问。
“我心里觉得,若把赵毅换成你,兴许对于天下而言,对于天下人而言,利大于弊吧……”明公质心里,有自己的那一份通透。
“那你说,我能成吗?”祝平安再问。
“不知道……只盼你即便不成,也不要死了,我还要寻你决那天下第一,若是你死了,我此生多是无趣,便是那天下第一的名头,也了无生趣。”
“放心,死不了!”祝平安笃定一语。
“那可不一定……”明公质的毒舌本质。
“下次寻你,还是一百五十两,说定了,这个价码不能变。”祝平安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成家立业之后,可不会再接这活了,羞煞人也。”明公质严肃拒绝。
“你信不信……”
“信什么?”
“你信不信你那些先祖,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也如你这般,你还不偷不抢呢,你那些先祖,只怕又偷又抢……”
“不可能!”
“不可能?就靠你们山里那一亩三分地,能养那么大一村人?还都是习武人家,又要吃肉又要吃酒,你看你自己,虽然不修边幅吧,虽然衣衫不整吧,你看你这身衣裳,那也是极好的布料质地,这得种多少地才能换得一件来……”祝平安一脸嘲笑。
“你莫要血口喷人……”明公质面红耳赤。
祝平安转头问和尚:“你说呢?”
和尚点着头:“然也。”
“你们两个狗贼,败坏我名声,败坏我明氏的名声,我与你二人势不两立!”明公质彻底红温了,却是心中依然起了怀疑,以往是没想这些,而今成家立业遇到困难了,真想其中,似乎也有不合理。
老辈子们每天种地,便也把上上下下养得白白胖胖……虽然像,但又不似那苦命庄稼人家……
“一百五十两,心里好受一些了吧?”祝平安笑着问明公质。
“不好受……”明公质此时显然知道祝平安说的事情,应该不假。
“下次,还是这一口价,一百五十两。”
“门都没有。”明公质严词拒绝。
“行吧……”祝平安只笑,他知道,下次一定把这一百五十两送去,他也一定会来。
万佛山已至,祝平安并不落下云头,只喊了一声:“栾忠……”
一个驴脸青年拔地而起,激动不已:“你可终于是到了。”
“走吧……”祝平安抬手一招。
“来了来了,慢些,等等我……”栾忠屁颠屁颠往云头去追。
自也是放慢了一些脚步让栾忠追上,就听明公质先出一言嘲讽:“你也太不济了,还是个九品……”
昔日里,这三个人,帮着他栾忠拖在车架后面,这三个人有什么好玩的秘密,也不告诉他……
“你不也是三四十岁才成剑仙吗?”栾忠反唇相讥。
“我那是寻道之路,自与你们不同,成不成剑仙不重要,剑道悟了才是真谛,超越九品不过是旁枝末节,是水道渠成顺带而来的事罢了。”明公质如此一语。
祝平安陡然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这道理不难,只是怎么以前没人说过这话呢?
祝平安立马知道自己把一些事搞混了,把超越九品入天象与《一气》神通两件事混为一谈了……
“老明啊,你怎么不早说?”祝平安埋怨着。
“啊?什么?”老明没明白。
“原来剑仙一道,品级从来不是主要,剑才是主要……”祝平安有一种过于聪明之下的复杂愚蠢,后知后觉。
“这还用旁人说吗?”明公质问。
祝平安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了,就是从未真正受过系统性的剑道传授……有时候太聪明的人,往往就会有一种大愚蠢。
过于相信与倚仗自己的聪明,闭门造车,自以为是的小看了无数先人总结下来的大智慧,这些大智慧,很多时候看起来不起眼,却真正是最重要最基础的本质。
简而言之,一句土语,装逼装过头了。
“我身边,就你一个真正一心于剑道之人,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祝平安还要埋怨。
“我又不是你师父……”明公质直接吐槽。
“那我拜你为师怎么样?”
“你这般资质,我看不上……莫要来害我……”明公质摆手摇头,一脸嫌弃,甚至连身形都避了避。
和尚来去看着,呵呵笑着,笑得傻呵呵……
栾忠只是一脸兴奋:“终于出京城了,我等这一天可等得太久,那京城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还是这江湖之远好,江湖适合我。”
明公质又来调侃:“你这般呆头呆脑之人,走江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如今可不是当初那初出茅庐之辈,如今我可大不一样,连皇城司都管得井井有条,走个江湖算什么事?”
如今栾忠,当真有几分威势在身,在京城皇城司的时候,何人敢与他这么说话。
却是在明公质面前,栾忠下意识还是在证明自己,为何?因为人生中最丑的事,就在这三人面前发生的。
“你看你?这不又被人卖了吗?还卖得高高兴兴……”明公质又说。
“哪里?谁?清安卖我?”栾忠问。
“我还卖了一百五十两呢,你大致是一分钱没卖上。”明公质逮着一个栾忠可劲埋汰。
栾忠懵呼呼看来看去,问祝平安:“他什么意思?”
“别管他,此番去杀人,你可使着力气就行了。他是不愿来,我出一百五十两雇来的杀手。”祝平安答着。
“原是这般,我皇城司里多的是活干,我可以出到五百两,明剑仙,你干不干?只要你愿意干,一年包你赚个几万两不在话下,只需要干一年,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栾忠如今也不是以往的愣头青了。
“嘿,这驴脸长进了嘿!脏活累活全是你,好处没有你一点……你还自带草料给人干活……着实难与你们这些人为伍……”
“明兄,罢了吧,你比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就问,此番是个什么杀人的活计?”栾忠如今对于干这种活,自觉很有经验,只等出谋划策,制定计划。
“简单事,江城东南有一个湖,湖边有一个大户人家,里面有一个叫做范里的,冲进去,把他杀了,然后走。”
祝平安说得简单。
栾忠看向身边三人,多看几眼:“怕不是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