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似还有暗暗泣声不知从哪里传来。
三个师妹在剑道宗里宿夜,剑道宗女剑仙裴秀在剑道宗里早已有了自己的独院,将来,这剑道宗的宗主,大概就是剑仙裴秀了。
祝平安站在清微的坟前,也不知为何半夜会来到这里,大概就是想来看一看这个可爱的老头……
“老头啊……”开了口,却又不知说啥。
也就不说了,只是站在坟前,看一片苍苍茫茫的夜……
便也拔出了剑,属于剑道宗的一气剑,随手招呼了几下,才说:“老头啊,你的那些道藏,我看了一些,但还没有多看,你们家这剑,我也还没寻到其中真谛……应是我懈怠了吧……”
“或者是这俗事太多,终究不是道家……晨鸣钟暮敲鼓,这山啊,不知什么时候能真正回来……”
“唉……其实是我有了些许迷茫,便陪你坐坐吧……”
祝平安坐在坟头,任由孤烟剑在周身环绕……
小山巅处,似有人随着哭泣之声出了门,寻了寻之后,便也寻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来人轻轻问:“不知姑娘为何……”
门内人停了声音,也问:“你可是摩诃来人?”
门外也是个姑娘,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门开了,门内是上上一代摩诃圣女季兰玉,门外是上一代摩诃圣女凉秋,两人对视一眼,在月色下互相打量一下。
凉秋陡然发现眼前之人眼熟非常,只是无有发髻,一时没认出来,顿了许久,才道:“季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不是随着那辨真和尚……”
季兰玉擦了擦面,装出了一个笑脸:“嗯,便是隐居在此处,摩诃一切都好?”
“都好……季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那和尚对你不好吗?”凉秋脸上起了怒意。
季兰玉摇摇头:“世事本有定数,缘法如此……”
“果然,男人便是如此,何曾真能待人好?不外乎一时欢愉,弃之如敝履……”凉秋已然在骂,却是不知她骂的人本就在屋内。
“你不懂你不懂……”季兰玉出得门来,带着凉秋往外远走一些。
“他在何处?那和尚在何处?我自去给姐姐报仇。”显然,两个摩诃前圣女,关系不错。
季兰玉有了一个苦笑:“皆人自扰罢了,如今我已遁入空门,再也不问这些事了……红尘已了……”
“季姐姐,原来你可不是这般性子的……”凉秋不解。
季兰玉真有了个笑脸:“人是会变的……”
“你是怕他神通强横?怕我吃亏?”凉秋咄咄逼人。
“唉……小秋,你不懂……如今你在那清安真人身边,慢慢你就懂得了……”季兰玉如此说着。
“那清安可不是什么好人……”凉秋好似看透了世事,也看透了世人。
季兰玉也愣了愣,她虽然不曾与清安有过太多交集,但认识这么久,也知道清安是个什么样的人,自是不懂凉秋为何出得此言。
便也只能说道:“咱们啊,都是苦命人,我随辨真,你随清安,我入的情劫,命里如此。你随着清安,他不会亏待与你,也不会欺辱与你,更不会让你受旁人欺辱,也算幸事。”
“姐姐,你怕是不知那厮是个什么人……”
“我知……”
“他不知戏弄了多少女子……”凉秋一脸不屑。
“非也,许多事啊,说了你自不信,见了你自清楚……”
“不说他了,姐姐,既然你……你这般了,要不就回万佛山去吧?”
“不了,就在这里终老了……”
“姐姐……那和尚都弃你而去了,你又何必还留在这伤心之地?”
“……你不懂……”
“又是这句,这世间之事,当真有这么让人费解难懂吗?”
季兰玉笑了笑:“是啊……”
“唉……”凉秋也是无奈。
夜又深,坟头上的祝平安,慢慢起了身,其实漫无目的,却也来到了三个师妹的屋外。
三人夜半三更,依旧叽叽喳喳……
“大师姐,二师姐,你们说,当年若是没有遇到师父与师兄,咱们会是个什么模样?”
“我……许是已经死了吧……”大花答着。
“我才不去想这些呢……”棋圣先生不答这个问题。
女剑仙自己来答:“我应该也死了……被那青楼里的老嬷子打死了……”
“嗯,你最是死犟……还记得那老嬷子打你,你还不知道跑,不跑还不说,还要硬着来……”棋圣先生点着头。
大花似乎也想起来了一些事,说道:“那日,也是你犟着挨打,也是那老嬷子越打越厉害,越打越使劲,叫骂不停,才让师父注意到了咱们……”
“嗯……”棋圣先生似乎也想起了那一日。
女剑仙语气狠厉起来:“若是再让我看到她,便是一剑杀了她……”
“也还记得师姐每天没饭吃……那老嬷子说,反正也养不活,白吃白喝不如早早饿死罢了……”棋圣先生想起了更多。
女剑仙也想起来了:“嗯,那时候,咱们都偷偷给大师姐留一些吃的……大师姐也最疼我了,夜里我疼得睡不着,都是大师姐抱着哄我……”
棋圣先生又想起来了:“有一日来了个老头买人,大师姐给我们身上脸上抹了许多泥土……嘿嘿……”
“嗯,不止泥土,还有……哈哈……”女剑仙想着便笑了起来。
还有什么?屋外的师兄猜到了,兴许就是粪便。
这些故事,屋外的师兄,其实从未听过,也未问过,此时听来,好似心如刀绞。
便听棋圣先生说道:“如此没有选中,大师姐差点就死了……那老嬷子,真该杀她的头……”
“咱们回去报仇吧?”女剑仙激动起来了。
棋圣先生立马答:“我还能找到地方……”
却是大师姐说了一句话:“算了……她不过也是谋个苦营生,她不过也是个苦命人,她打着我们,也挨着主人的打……”
“师姐就是太心善……”棋圣先生不反驳,但吐槽。
“那咱们找回去,把那楼也给他们拆了去……”女剑仙嫉恶如仇。
“对!”棋圣先生最擅长折腾。
大师姐只说:“不要误了师兄的大事,师父的来历,皆靠这些楼宇反复遮掩,咱们一出手,若是引起有心人注意,只怕坏大事。”
“那算了吧……”棋圣先生偃旗息鼓了。
“终有一日,要去把他们楼给掀了……”女剑仙愤愤不平。
“世间这般事,何其多,苦命人又何其多,唯有师兄心中大志,才能拯救世人于水火……”大花如此说着。
棋圣先生两眼放光:“师兄才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将来,这世间之人,都该感谢师兄。师兄要做的事,我一定帮他做到。”
“我也一样!”女剑仙又激动起来了。
屋外师兄,浅浅笑着,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心满意足稍稍转身……
……
王屋山,明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