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店门口在送别,八花小姑娘哇哇在哭,哪怕是知道出去玩几天,心中是愿意的,也哭……
其他人也多是一脸的离别愁,长孙霁月正在与祝平安说:“只待再见之时,我那情爱小品必然就写好了……”
“嗯,我也写一篇,到时候我看你写的,你看我写的……”祝平安点头说着。
一旁二花忽然也挤出了几滴眼泪说道:“师兄,离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祝平安脑袋就大了:“别演,路上多看护师妹们。”
“师兄,我着实不愿走啊,我就想留在师兄身边,师兄,你去与师父说说……我可是有大用,出谋划策不在话下。”二花的眼泪又挤出来几滴。
终究是师兄明知道师妹在演,却还是吃这套,语重心长说道:“不是师兄心硬如铁,是此番不比以往,尸山血海之战,你们在这里,我不免分心多顾。以后啊,有的是时日长相厮守呢……去吧去吧……”
“师兄,我……”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嗯,不要把你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给她们看。”师兄叮嘱一语。
“师兄,我才不会给她们看呢,她们若是看多了,岂不也开了窍?”二花内心所想,在师兄面前,那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行吧,走,上车……”祝平安又环视一圈众师妹们,这个拍拍头,那个搂搂肩,然后挥手……
三花裴秀在一旁,还等着呢,到她这里是最后一个了,是头也不拍,肩也不搂只见师兄对她挥手,她便是嘴巴一撅。
“怎么了?”祝平安走到面前问。
“哼!”三花不答,头也不回,上了车去。
师兄还莫名其妙:“也不知又是哪里得罪了你……”
“偏心人!”车内还有话语。
师兄哑然失笑,掀起车帘往里看看,伸手进去拍了拍三花的头:“你长大了,不宜如此……最后一回了……”
“哼!”头是拍了,但师兄的话可难听,三花依旧撅嘴。
祝平安放下车帘:“去吧去吧,要不得太久就会再见的……”
车队远去,几辆车的车帘也同时再被掀起来,露出一个一个依依不舍的脸来。
祝平安站在原地,一直挥手,许久之后,转头去看,宁九韶也走到了门口来……
祝平安回头去,笑:“师父,挺好的,陡然清净不少……”
“嗯……”宁九韶点着头。
面是冷的,心却是热的,祝平安知道,便又道:“时不时清净一下,便也挺好,总在一起,聒噪得紧呢……回屋吧……”
宁九韶却不动,依旧看着那一列车架的背影,慢悠悠说得一语:“这些年来,其实早已习惯了她们的吵杂……”
“只道师父在那洞里躲着,是喜欢清净呢……”祝平安笑着说,其实也知道,在那绝壁洞中,宁九韶从来都是无时无刻不在听着山顶小院的一举一动。
“有那些吵闹,才不至于时时刻刻一人胡思乱想……”宁九韶答着,她的胡思乱想,便是那父兄的血腥场面。
终究是祝平安与八个师妹,治好了宁九韶许多年来止不住的梦魇。
回到屋内,宁九韶早已又备好了热茶,祝平安只管习惯性拿起来就喝……
却见祝平安一边喝茶,一边还眼珠子骨碌碌乱看乱转……
“如此,这院里,就剩下你我二人了……”这是祝平安的话语。
“你莫要有什么胡思乱想……”宁九韶立马警觉。
“唉……我在师父心中,竟是个这般的人呢……”祝平安痛心疾首。
宁九韶看着祝平安的模样,大致是心中在笑,口中便言:“你还道你是什么好家伙?不过得寸进尺的无赖汉罢了……”
祝平安已然抓住了宁九韶的手,这一次,宁九韶没有下意识往外抽。
便听祝平安说:“师父,还是你最知道我呢!”
宁九韶一脸的无奈:“你那脸皮,可当达旦六十万军。”
祝平安不说话,只浅浅笑着,双手抓着宁九韶一只手,就这么坐着……
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眼,时不时各自发呆,一种安静,一种气氛,就这么保持着。
倒也许久,院外宋元枢来了:“国师,守门衙门再请……”
祝平安才依依不舍松开了宁九韶的手,一步三回头而去。
守备衙门里,倒也没有济济一堂的军将了,就只有杜公器与梁明两人,显然众多军将皆有军务在忙。
杜公器如今也讲点礼貌了,见得祝平安来了,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遥遥也有拱手一下。
祝平安近前回礼,就问:“杜公有何要事?”
“达旦又聚了十万控弦,莫日别根又要来了……”杜公器直接说道。
祝平安闻言也纳闷,六十大军,号称百万,一会儿来四万,一会儿来十万……葫芦娃救爷爷一样?
梁明在一旁看出了祝平安的疑惑,直接开口解释:“监军容末将说几句,聚兵之事,不论是达旦还是大赵,组织起来,皆是极其艰难之事,且先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十万军,身后便需要至少一二十万人在忙碌,其中还需要巨量的牲畜出力,草原本也广大,从各部聚兵,更是浩大非常。”
“哪怕是咱大赵,也是如此,若是真要有十万援军北来太原,那也是民夫无数,牛马驴骡,耗费甚巨,若是再从各地州府抽调,来来回回也不知多少时日。达旦要聚六十万人,当真就是全民皆战了,更是如此……”
祝平安倒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稍稍忽略了这个时代组织架构能力的效率,远比他想象的要落后许多……
所以,一般情况下,达旦组织个十万人马,便是一般动员的极限,六十万人,那当真就是来年准备不吃不喝了。
那就是铁了心至少要得到山西之地,要得到汾河平原之地。如此,明年才不至于大规模发生饥荒之事。
祝平安点着头,也有自己的思索:“看来达旦是要无论如何要先克大同,如此才能站稳脚跟……或者说,若是大同不克,兴许就没有后面的五十万军了?此进退试探之法也?”
杜公器闻言一愣,看了看梁明,显然两人还没想到这个层面来。
梁明立马开口:“监军果然不比旁人,一眼看透了达旦王庭所想……”
也是这个动员实在过于庞大,失败的代价也过于大了,达旦王庭似乎还多少有一些犹豫在其中。
换句话说,大同克了,才有后续五十万壮丁的真正聚集,大同不克,也就没有后续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