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好人物的棋圣先生打水回来了,又是给师兄递柳条盐巴,又是给师兄递布巾……
还在一旁看着师兄傻傻发笑……
“你自己不去洗漱?”祝平安问着。
“我早已洗漱过了。”棋圣先生笑嘻嘻说着。
“看来你当真是蹑手蹑脚一夜未眠。”祝平安抬头看了看东边鱼肚白,摇着头问。
棋圣先生不答话……
洗漱一番,出门去,带着棋圣小跟班,倒也不是客店里没有早食,只是此时太早了,店里的还没有准备好,外面的小摊早已支了一条街,诸般美食皆有。
几个胡饼,两碗羊汤,再来一些蜜饯点心,坐在路边吃起来,也是享受。
“师兄……”
“怎么了?赶紧吃……”
“师兄,嘿嘿……我昨夜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师兄你两番进了师父的屋,第一次进去,不得多久就出来了,第二次进去,好久好久……”
棋圣先生满脸的狡黠与玩味。
师兄眉目一瞪:“莫要胡说八道。”
“师兄放心,我肯定不出去胡说八道,不与任何人说,我一定为你们两人保守秘密,死都不说。”棋圣先生连连点头。
“那你此时来与我说这些作甚?”祝平安还能不知道棋圣先生有多少鬼心眼子?
“嘿嘿……师兄,我就是高兴。”棋圣先生好似真有些犯傻的模样。
“高兴什么?”祝平安嚼着胡饼问着,倒也并不真来气,二花这鬼丫头,又聪明又见多识广的,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惊讶。
“师兄,我是高兴啊……高兴,怎么说呢?便是你与师父都可以无有禁忌,与我,那就更不在话下了,我最怕最怕,就是师兄你是那不开窍的迂腐卫道士,既然你不是,我岂能不高兴?”
棋圣先生智商绝顶,逻辑能力……别出心裁。
这番话,给祝平安都听愣住了,呆呆看着师妹,嘴角挂着的胡饼都忘记了嚼。
“师兄,再过不久,我就有十四岁了……”棋圣先生继续说,毫无顾忌。
“你你……”祝平安连忙去嚼嘴边的胡饼,又俯身去喝那热羊汤。
“师兄,你别怕,你当真别怕……”棋圣先生还真怕把师兄给吓坏了。
“我这是怕吗?我这是无言以对,你啊……”祝平安得想点说辞。
顿了顿继续说:“你啊,你就是见识得少了,也是你年纪小,情窦初开,未遇到旁人,待你过两年,见多了人,有那般好好男儿,嗯……百般对你好,百依百顺,爱你如命,你便也就换了心思了,再想起师兄来,只觉得师兄连说话都没个好口气,对你也不耐烦,着实没有一点好……”
祝平安只看着二花,莫名有一种负罪感,十四岁还不满,怎么看怎么心虚不已。
却是看着二花,二花也看着他,一句话没有。
祝平安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可是觉得师兄说得对?”
二花摇头:“不是觉得你说得对,是等着你继续说呢,看看你还能说出哪些说辞来,还能找出那般借口了,便也是要见识见识男人最会骗人的嘴巴……”
“你你……”祝平安只觉得自己莫名就败下阵来了,却也不服气,还得挣扎一下:“师兄是这个意思……你想啊,你如今是年少无知,来日长大了,万一反悔了,有了真正的心上人,岂不又怪师兄丧尽天良误了你的前程?”
“嗯,师兄,你接着说,再来几句……”二花点头,很认真点头。
“二花啊……你看上师兄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吗?”祝平安忽然想起了这句话来,用在了这里。
二花直接答道:“我就看上了师兄是个男人,师兄若能把自己改成女子,那便罢了……”
“你看……肤浅,当真是肤浅!”师兄说完话语,连忙俯身喝汤。
“师兄,你当真别怕,也不是非要急于一时,便让你与师父恩恩爱爱去,自也不会去打扰你们,只待师兄什么时候有暇了……”
“莫要胡说八道,我与师父,什么事都没发生,昨夜就是师父吃醉了,我不放心,来去看看罢了……”
“哼,骗我?那点酒,师父能吃醉了?你们两人,昨夜在那屋里那么久,只怕孩子都生出来了……”
“我……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你!”
“你打,你打你打,你就这里,打死我便罢了……”棋圣先生就把脸往前凑,越凑越近。
师兄自是不会打,二花得意:“不打吧?吓唬谁呢?”
“孽障,孽畜!”祝平安既不敢在这街道上高声骂,又骂得咬牙切齿。
二花把脸蛋收了回去,看着师兄,装出一副含情脉脉泪要流的模样,轻声细语说道:“再也不会有人比师兄还好了,我已然如此无理取闹了,师兄便是再如何生气,终究也是舍不得打我……”
“服了,服了服了,棋圣,你就收了神通吧,留你师兄一条命回去……”祝平安摇着头,一碗羊汤喝尽,拜服求饶。
刚才还含情脉脉泪要流的棋圣先生,此时忽然莞尔一笑:“饶了你就是……”
小姑娘吃得少,一个胡饼早已下肚,一碗汤还有一口喝尽,起身又去打包了羊汤与胡饼,连买碗与食盒的钱都付了……
“师兄,走吧,师父既然一夜未眠,自也空腹,其他人,还远远未醒……”棋圣先生得意洋洋走在头前。
师兄跟随在后,看着棋圣亭亭玉立的背影,不经意有一比,竟是看起来比宁九韶还要高出些许了……
也不知这妮子是吃什么长大的……呃……原来是我祝平安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真是喂大发了……
也看她脚步在地上轻轻点着,身形便是一蹦一跳的模样,手臂耍来耍去,正是得意,却也是一股少女清新之感……
呸,清新?一点都不沾边,幻觉。
“师兄,你背地里骂我呢?”棋圣先生转头问。
“要骂你,我当面就骂了,还用得着背地里骂?”
“也是……”棋圣先生继续走,又是一蹦一跳模样,蹦蹦跳跳间回头又说一语:“师兄,其实你骂我,我还挺高兴的,我喜欢听……”
“你你……你少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吧你!”这是什么癖好?这是好人家的女孩子能有的癖好?
师兄气得人都要背过气去了。
“师兄你乱想什么呢?我只是喜欢与师兄你拌嘴呢,你又说不过我,自是吃瘪,你吃瘪,我就高兴……”
“啊?”师兄有些懵。
“师兄,你竟然……你真懂这些?师兄,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我知道师兄你是个木头疙瘩呢,原来你也懂得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