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在一起,也不知刚才那死来死去的话题,到底起了什么效用……
宁九韶在祝平安的胸口处,只顾默默流泪……
祝平安抱着宁九韶,问完那一句到底要我如何之后,还想要个答案。
宁九韶默默流泪许久,终于说了一句话语:“你就是要故意这么说,就是要说得我来心痛……”
“师父,我虽然是故意这么说,但说的也是实话,人生苦短,何必难为自己又难为我?”祝平安答着。
“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宁九韶问着。
祝平安其实知道,但他却摇头。
“我……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兄长,又想到了你……”可见,宁九韶刚才某一刻,当真是痛彻心扉。
祝平安微微皱眉:“师父,对不起……”
说着话语,祝平安越发抱得紧紧……
宁九韶泪水依旧,许多记忆,过于深刻,十三岁的年纪,亲眼目睹的血红色的记忆又过分清晰……
以往还是少女之时,深更半夜之时,不知多少次哭到天明……
本来慢慢选择了某种遗忘,乃至也有了许多报仇雪恨的发泄,今夜却又莫名想起。
宁九韶,其实是个坚强的人,过分坚强。
这一刻,却柔弱了,靠进了一个胸膛。
祝平安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角色,慢慢开口:“师父,一切有我,往后一切,都有我,我只在这里,在你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我不会死,永远不会,我不会离你而去……”
“嗯……”宁九韶轻声回应着。
大概许多事情都是一种表象,宁九韶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也许每个人的心,都需要一种安慰,若是没有这种安慰,那将是一种残忍的悲哀。
也许,身为长辈的魏青山,在那宁九韶十三岁的年纪,从未真正安慰过她……
就这么拥抱着吧,祝平安越发使劲,还轻轻有手拍打的宁九韶的后背。
许久许久……
宁九韶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祝平安,从祝平安的下巴看到祝平安的额头……
祝平安也低头让她看,也是看她……
眼眸动人,睫毛微翘,鼻梁光洁挺立,小唇微微抖动……
祝平安微微笑着:“若是就这么相拥一生,自是极好的。”
宁九韶好似害羞一般,低下了头……
却又把脸贴在祝平安的胸膛上,贴得紧紧……
祝平安脸上与心里,都是笑容,好似有一种守得天开见月明的感觉,终于……
这一刻,祝平安觉得自己解决了一件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怀中传来话语:“平安,你说这样,真的行吗?”
“行,为什么不行,不管得旁人怎么说,我觉得行,你也觉得行,那就无甚不可。”祝平安坚定答着。
“那若是……”
祝平安直接打断:“若是旁人敢到我面前来说,我便打烂他的嘴巴,便教世人再也不敢说。”
“霁月……”
祝平安直接打断:“我自有办法,我说要写一部话本小说,不是说笑,那真是个好故事,到时候,你也看看……”
“嗯……”
“师父,我陪着你躺一下?”祝平安问。
“你不是说这么相拥一辈子也极好吗?”宁九韶心中有乱猜。
“但也不能真这么相拥一辈子啊,咱们可拥在一起许久了,一会天都亮了……”祝平安说着,其实是手麻脚麻。
“你这无赖人,惯会耍无赖,脑袋里都是龌龊……”宁九韶乱猜的就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龌龊。
祝平安连连摇头:“这可太冤枉了,此时此刻,我还哪里想得了那些事……”
“男人都是这么个德性……”宁九韶近来看过不少情爱小说,对男人有了一点基本的认知。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我最是心疼还来不及,没想那么多,就躺下而已……”祝平安否认三连,也是真心所想,他刚才还真没想那么多。
“嗯……”宁九韶低着头,也微微点头。
祝平安松开了怀抱,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床榻边走去,靠着床沿一趟:“我就躺这,师父你在里面……”
宁九韶上前来,拨弄了一下祝平安头前留下的孤烟剑,放在中间,如此再上床来,说道:“你不要过得这柄剑来……”
三八线?祝平安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宁九韶问。
“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禽兽不如的故事,无甚……”祝平安随口答着,自己的笑点自己笑。
宁九韶不解,却道:“平安,我还没做好准备,我怕……”
曾几何时,宁九韶在祝平安心中,是成熟稳重知性的,此时此刻,忽然也知,宁九韶终究也只是一个少女心思……
祝平安倒也无所谓,只说:“躺一躺而已……”
“男人都是这么骗人……”宁九韶说着。
“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祝平安也问,按理说,宁九韶应该不会有这种信息来源。
宁九韶也不藏着:“二花那疯家伙……”
二花竟然是宁九韶的老师?不是祝平安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又或者是女人之间,其实也如男人之间一样,会有这些隐秘隐私的交流,会有这些体己私话里的放肆……
“她倒是什么都懂……”祝平安阴阳怪气,也知道,如今二花,不仅懂,还懂得有点多,连那种“恐怖吓人”的也有一定了解与见识。
“都是看那些乱书看来的……”宁九韶表示认同。
却是宁九韶又问:“你又是如何懂得的?从小你就在我身边,也不曾见你与别的男人有过交流,你却能懂得?”
祝平安倒也尴尬,宁九韶说的懂,包含了男女所有事的懂,祝平安在宁九韶的视野里,按理来说应该是不懂的……
“男人,都会无师自通……”祝平安敷衍着。
两人这么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柄孤烟剑,视野都在天花板上,本来猴急非常的祝平安,此时还真不急了,一点急切急迫的心思都没有。
就好似两个半大少男少女在闲聊。
宁九韶忽然又问:“平安,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心思?”
祝平安想了想,总不能说五岁就会了?便答:“嗯……十四五岁吧……”
“你真是懂事太早,我便是到得近一年来,才有了一点后知后觉……”宁九韶显然颇为惊讶。
祝平安也想了想这个问题,兴许,终究是自己慢慢长大,有了真正大人的模样,有了真正男人的精气神,宁九韶才会有了一些后知后觉的萌动。
宁九韶能这么直白说这句话,显然她也不是那种真正敢做不敢当的人,纠结过去之后,她依旧是以往那个宁九韶,其实没变。
祝平安要问点实在的了:“师父,你说,往后,咱们生几个孩子最好?”
宁九韶闻言,忽然翻了身,再一次用后背对着祝平安,却也答话:“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妥了!
本还有最后一点担忧,担忧天一亮,一切回到从前,都不作数了。
就这么一问,祝平安最后一点担忧也没有了。
祝平安已然就越过了那条三八线,从后背抱住宁九韶:“师父,我今夜太高兴了……”
宁九韶倒也不反抗,只说:“你说你没想那些龌龊的……”
“没,当真没想……睡觉,睡觉睡觉……”祝平安还真不急了,管她宁九韶真心还是假意,反正祝平安不急了。
“你不能在这里睡……”宁九韶说着。
“啊?”祝平安没反应过来。
“院里住了那些人,明早若是看到你从这里出去……”宁九韶轻声说着。
“抱一会,就一会……”祝平安说着。
“再一会儿,当真睡着了。”宁九韶赶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