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若真能说出口一句话,我便再也不纠缠了……”
“什么话?”宁九韶终于又有了回应。
“师父,你说,你亲口与我说,你就说你心中对我,毫无情爱之意,就这么一句话,我立马死心了去。”
……
祝平安等着,宁九韶沉默着……
“师父,你敢说吗?你愿意说吗?你若说了,这辈子,我便再也不想这事了,从此深深埋进心里去,往后早晚,都给师父磕头行礼,侍奉茶饭!”
祝平安也豁出去了。
宁九韶依旧沉默着……
祝平安甚至有些心急,已然从床榻上起身,说道:“师父,我过来了,我到你身边来,我看着你说与我听……”
“别……”宁九韶的语气里,有一种乱了方寸的慌张。
“师父,你到底在怕什么?”祝平安再问。
宁九韶答了话语:“平安,我怕很多,你说得对,但不全对,我不仅怕世人之言,我更怕身边人……霁月是你的妻子,她若是知道这些,又该如何看待你我,又该如何自处?还有大花她们……除了二花那个疯丫头,她们又会如何看待你我?”
这……
这问题祝平安还真未想过……
长孙霁月若是知道祝平安与宁九韶……她会如何想?
别人可以不管,甚至天子赵百梦都可以稍稍略去,但长孙霁月……
长孙霁月与祝平安的婚事,是宁九韶一手操办的,是宁九韶以一个长辈的身份一手操办的……
回过头来,祝平安与宁九韶……
却听宁九韶再说:“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得对,是吗?你也担忧了,对吗?”
若是没有宁九韶一手操办的这件事……事已至此,想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了,祝平安也不得不考虑长孙霁月……
祝平安硬着头皮说道:“兴许霁月也是那开明的人呢?兴许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呢?”
“不会的,她不比旁人……”宁九韶答着,又说:“平安,你不可胡乱去想,霁月才是这世间最配你的姑娘,这世间也唯有霁月才能真正配得上你,你可万万不能为了我去做一些胡乱之事……”
为什么事情越变越复杂了?
“我不做胡乱事,找个机会,我与她说,好好说,和盘托出……”祝平安要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活在这方天地这辈子,祝平安无论如何,不会让人生走向任何一点遗憾。
“不要,别……”
“师父,无论有多少阻碍,此生,我都要你与我在一起。”祝平安笃定非常。
宁九韶再次沉默起来……
“师父,我想看着你……”祝平安又问。
“别……”
“师父,你不要怕……”祝平安安慰着。
“平安……兴许这辈子,你我之间,就没有注定这桩缘分,不若留在心里,好不好?”
“不好!”
“平安,我不离开你,我就在你身边,一辈子都在,一辈子都看着你陪着你,就这样看着你陪着你,好不好?”
宁九韶的话语里,已然就是乞求。
“我说……不好!一点都不好!”祝平安斩钉截铁。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的家,就是我的家,这般为何不可啊?”
“师父,我想起来一个故事,我也写个话本,我把它写出来,两代人的故事,有家国大义,有血海深仇,有江湖儿女,有情爱痴缠……”
祝平安想到了郭靖杨康,想到了杨过小龙女……两代人,两个极好的故事。也是长孙霁月头前说要写个情爱小品,祝平安此时便也忽然想到。
写给谁看?写给宁九韶看,更写给长孙霁月看,长孙霁月那般女子,开口去说反而不好,这两代的人故事,让她看看,兴许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写你的……”宁九韶只当祝平安是心血来潮。
“师父,我还是要问你一件事……”
“你说……”
“是否……霁月若是愿意,你便就不在纠缠于心了?”祝平安问的这个答案很重要。
宁九韶依旧选择了沉默……
祝平安等了好一会,无奈非常,再问:“师父,到底要我如何,才不算我欺辱了你?”
沉默……
祝平安陡然一语:“若真是个无可奈何,师父……我便真的只有欺辱你这一条路可选了……”
“别……”
“那你说啊……”今日,祝平安无论如何也要一个答案,这般机会,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既然聊到这个地步了,那就要彻底说个清清楚楚。
“你现在又在欺辱我……”
“师父,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行,那我真的只有欺辱你这一个办法了……都说我矫情,我知道……我便不做个矫情人了,我就做个恶人,世间男人千千万,必然不会皆如我这般矫情……”
祝平安说着,下床了,往门口走去。
“你不要过来……”宁九韶早已方寸大乱。
祝平安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了,问道:“师父,我若在你之前死了呢?你会不会后悔没有让我得偿所愿?会不会后悔让我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平安,你若死了,我便随你去了……”
“那我……死不瞑目,这辈子白活一场,我不该来到这世上,十三年前就该在那条河里淹死……便去死了罢了,下辈子再遇你,不做师徒了……”祝平安酒意之中,也赌了气。
“平安……”宁九韶,在哭……
“平安,你不要这样说……”
祝平安出门了,几步就到隔壁,门其实没拴,祝平安推门就入,他使着他那矫情的心眼子,进门就说:“我便死了算了……”
宁九韶起身,往前来,连连摇头:“你不该这么说……你便故意要这么说来,说得让我心痛,让我难受……”
宁九韶经历过太多亲近之人生死离别,祝平安说得这些,宁九韶脑海中的便是历历在目,不由自主还会浮现出祝平安也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幕。
祝平安上前去,一下把宁九韶拥入怀中,满脸是泪,祝平安便抬手去擦,还有满脸的无奈:“师父,你到底要我如何?”
祝平安也是五味杂陈,竟然是这个剧情,竟然要上演这出琼瑶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