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内,也有一场家宴,两个人的家宴,赵毅与他的玄孙女赵百梦。
李英与他的儿子李宪在一旁伺候……
赵毅也饮酒,一人独饮,他在问:“百梦啊,近来……你与清安两人之间,可还恩爱?”
这种问题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赵毅就是这么问了。
赵百梦面色微微一红:“挺好的……”
“嗯……”赵毅点着头,又道:“还需抓紧生上几儿几女的……”
赵百梦闻言,似也猜到了什么,说道:“圣祖放心,夫君是那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做那般让圣主担忧之事……”
赵百梦终究回归现实了,她可不会认为赵毅让她抓紧生孩子是为了什么克继大统,她也不会有这般妄想,便是知道她与祝平安的孩子,不可能有资格克继大统。
那么赵毅为什么还要这么催?
不外乎一个原因,夫妻并不保险,唯有儿女,才是真正的羁绊,才那羁绊住一个人。
赵毅见得赵百梦听懂了,便笑:“你啊……那小子重情重义,朕倒是也信,应该不假。但……怎么说呢?那小子身边女子如云,不免分心,但凡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总归是有一个远近亲疏的,朕不会害你……”
赵百梦也不能多说什么,只点头:“嗯,明白……”
“明日大朝会,他来的吧?”赵毅又问。
大朝会,但凡在京中各部各衙,五品以上的官员,皆要大早朝会议事,也是赵百梦这个新天子第一次主持大朝会。
赵百梦却答:“应是不来……”
“皇城司指挥使,三品上的官衔,岂能不来朝会?”赵毅已然有些不爽。
“夫君说,他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合适,朝会之上,不免尴尬,若是有什么事涉及其中,文武百官便也难以处事……嗯……夫君还说,他准备卸任皇城司指挥使一职,便是要问过圣祖之意……”
赵百梦慢慢说着,这些话显然都是祝平安的意思,祝平安还说了一句话,皇帝的夫君当官,这种事,着实是为难别人。
对于祝平安个人而言,如今之局,权柄之上,当不当官这件事,其实没有多大的影响。
但赵毅面色依然越发难看,便是弄不明白那清安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撂挑子了?头前还说得好好的……
却听赵百梦又说:“也有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赵毅端起酒杯放在手中把玩着。
“祭酒先生愿意出仕了,想来是夫君在后面劝说与他,夫君便也让来问圣祖,祭酒先生若是出仕,该许一个什么官职为好?”
显然这依旧是祝平安的安排,赵毅不知找过唐尚一多少次了,每每都劝他出仕做官,唐尚一都是委婉拒绝。
这次,祝平安要辞职,把老祭酒推出来,赵毅应该也就心里舒服多了,毕竟老祭酒如今是儒家之首,象征意义不同寻常。
果然,赵毅嘿嘿一笑:“还是这小子有本事,能把唐尚一说服了,这也好说,就许他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倒也不是让他去管中书省与门下省,不过,也有个宰相之名嘛,不算亏待,朝堂上出谋划策之事,他当尽心,他这辈子其实没做过官,便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行……”
赵毅的意思很清楚,给了一个荣誉头衔,宰相的荣誉头衔,不具体管理政务。政务管理,其实是很需要专业能力的,若是老祭酒真是一把好手,之后显然还是可以负责一方面的具体事务。
“好,就按照圣祖的意思来……还有珞珈学宫纵横家的名士商先生,也要请圣祖拿个主意……”赵百梦也知道,这朝堂上下,终究还是她家圣祖太上皇说了算。
“此人,倒是还有几分能耐,既是纵横家,那就鸿胪寺卿吧,加参知政事。”赵毅显然一切皆在心中,什么人干什么活,早已想定。
“嗯……那头前郡主府中的那些属官……也不知如何安排是好……”赵百梦事事都不乱来,显然也有畏惧赵毅的原因在其中。
而今龙已登天,从龙之臣,自然也得都有安排安置。
赵毅大手一挥:“多是年轻后生辈,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乃至御史台谏院,是承旨是编修,亦或者舍人、员外郎,你便看着办,万事先学……”
赵毅倒也并非真的事事躬亲,大概也是今天高兴。昔日里,赵泽也曾经与他有类似场景,他都是要这个问问那个问问,问个清清楚楚……
“嗯,好……”赵百梦乖巧点头。
赵毅倒是真有要问的:“那小子准备辞去皇城司指挥使之职,是要何人来担?”
“夫君说,副指挥使栾忠堪当重任。”赵百梦在这件事上,还是要争取一下的,皇城司是她的基本盘,不过,她也托的是祝平安的口来说。
“照阳谷栾忠……照阳谷是个好地方啊,在泰山之南,只是近二三百年来,照阳谷也没落了,二三百年之前,那照阳谷一手符咒神通,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还听闻照阳谷有那小叔子与嫂嫂的事,哈哈……栾忠就栾忠吧……”
赵毅,随时随地,展示着自己无上的威严。
照阳谷里小叔子与嫂嫂的事,世人皆不知,乃至照阳谷内,大多数人也不知,但他赵毅就是知道。
那小叔子,就是昔日绑架八花来救栾忠的那个二叔栾向天,嫂嫂,就是栾忠的母亲。当然,栾忠的父亲早早不在人世了,栾忠是二叔一手一脚带大的。
赵百梦自也是不知还有什么小叔子与嫂嫂的事,听着便也是听着。
却听赵毅又说:“不如,让清安去与栾忠说说,让那照阳谷里的后生,愿意出门的,都到皇城司来办差,你便去问问……”
“嗯,好。”赵百梦还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如今也是知道那般符咒神通的强横之处,扩充势力这种事,多多益善。
“朕给那小子在京中修座道观如何?或者,就把皇城中那林灵素住过的小道观与他,问他要不要……”
赵毅这事倒是临时起意,清安毕竟是大赵国师,又是天子夫君,还是九天真君,也该有一个配得上的地方给他。
“嗯,便回去问夫君……”赵百梦,当真都是乖巧。
“平常里朝会议事啊,枢密院下的那些武官倒也还好,那些文官,那些世家高门,你也不必虚他们,虽然他们平常团团伙伙,不过皆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你莫要与他们太多好脸色!”
赵毅显然是真恨这些儒家之辈,昔日里篡夺登基之时,靠着这些人稳住了天下局势。
如今,天下之大,这些人在各地越发根基深厚,朝廷不论是户籍管理,还是赋税农商,皆在这些人手中掌握。
赵毅甚至有时候想,是不是把这些人杀个底朝天……
终究却又做不得,整个朝廷的行政系统,皆要靠这些人,即便把这些人都杀了,能用的人,不过还是这些人的子孙门生。
这也就是专业上的问题,无以替代。赵毅知道,军汉做不来这些,目不识丁之辈,也做不来这些。
这倒是其一,还有一点,这些世家高门,其势力从来不小,还有许多家族里,也有一些不见人的老家伙,也教赵毅多少有些忌惮。
比如三槐王氏,家中就还有一个二百多岁的老家伙。金陵陈氏,显然也有。
不过……赵毅倒是能等,二百多岁了,没几年活头了,如今整个儒家一脉,其实就剩下唐尚一了,其他的,不足为惧,要不得三五十年,都要死透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