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与清微见面了,婚礼,终究是双方家长商量的事。
祝平安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不必大张旗鼓,不必铺张奢靡,也就是不必招摇过市。
一切低调而行。
因为不过多久,还有女帝登基。还有不到一月时间,女帝就会登基,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几个人知道。
便是李英在操持这件事,也极其低调,显然这登基典礼也并不十分盛大。
当然,京中之人,大多也知道夺嫡之事胜出之人是谁,但显然大多数人却并不能意料到登基之事也会这么快。
祝平安是真不想招摇过市,已然的天子之家,便更不必去弄那些铺张奢靡,最重要的是不必搞得宾朋满座,还要祝平安迎来送往……
这个意思,祝平安也亲自与李英表达过,也就是与太上皇赵毅表达过。
所以李英与清微见面,谈起来倒也简单。
李英递上来宾客名单,清微看了看,说道:“老夫倒是觉得多了,不知陛下何意?”
李英点头:“陛下倒是没有什么吩咐,既然清微真人觉得多了,那就拿去与清安张真人过目,由清安真人来点。”
清微接过,李英又说:“陛下说,婚礼安排在登基之前,便是想到了一件事比较好安排,婚事还是按照纲常之礼,从郡主府接到清安真人府上,如此,也不算委屈了清安真人。”
清微闻言大喜:“好好好,这般极好。”
显然清微是真担心过这件事,若是把祝平安放在车驾里接到郡主府,那就尴尬了。
还别说,赵毅这人,任何事,随便一想,便想得极远,且周到。
“但有一事比较麻烦。”李英最后说的,那肯定是最麻烦的事。
“李内官请说。”清微也开始皱眉了。
“那就是这称呼之上,若是郡主夫君,称为郡马,这郡马之称,倒也不正式,多是民间闲称,不过这些倒也无所谓。但若是……女帝之夫君,何以为名?”
李英显然被这件事难住了。
清微也难住了,问道:“老夫倒也想起来了,前朝似乎短暂有过女帝,那时候是如何称呼的?”
李英一脸尴尬:“那女帝,面首极多,却没有夫君。”
当真尴了个大尬,清微想了想:“要不,着朝廷那些饱学之士来拟?”
李英摆手:“陛下吩咐咱与您老商议就是……”
“那我还是回去问过师弟……”清微如此答道。
“也好也好……”李英点头,又道:“如此,生辰也过了,书也定了,虽然一切从简,但也没差什么,过两天,咱亲自来送一应物什,清安真人只等着时日就是。”
“好……”清微送客而去。
不得片刻,问题就到了祝平安面前。
祝平安想得一想,说道:“要什么称呼不称呼的?我就是剑道宗清安真人,称呼真人就是。”
师兄清微一想:“这多少有些不妥吧?不显身份。”
“身份是自己争的,又不是名头给的……”祝平安又道。
“那……到时候拜那天地之类,也不好……”
“没什么不好,我是夫,她是妻,这不还没登基吗?登基了,便也就回避了这些问题,就这么干!”
祝平安陡然还觉得有些憋屈了,哪里来那么多麻烦。
“那就听你的,我便去知会那李内官。”清微转头去。
过不得两天,府中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满京城都在传这些事,剑道宗清安真人,即将迎娶永泰郡公主。
甚至连贩夫走卒的在茶余饭后谈论着不知哪里听来的十八手消息。
有人说:“这位清安真人可走了大运道……一个江湖辈,竟然娶了楚王家的郡主,可了不得,那楚王可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王爷,将来说不定就会登基。”
便又有人说:“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清安真人九品无敌之尊,你但凡多打听一些也就知道,都说他是未来道门魁首之尊,这般之人,能算是江湖辈?”
“你们可不知道,当今圣上可做不得什么主,太上皇才是权柄在握。太上皇看上了的可不是楚王,他看上的就是这个郡主,这个郡主才是储君。”
“女帝?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哼!我表兄可是给开封府陈判官家送柴火的,我表兄亲口与我说,咱们大赵将来要有一个女帝登基,这事能有假?那清安真人,将来可是女帝夫君,这是什么命?这是什么运道?”
“哼哼……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女帝不假,道门魁首不假,却是没有一人知道,这郡主能为储君,皆是这位清安真人一手促成……”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
“哪里来的消息?说出来怕吓死你,老子在摘星楼亲耳听那些世家子弟喝醉酒说的……”
“真的假的哦?”
“真的假的?一介女流,从来名声不显,何以陡然能登临大宝?那剑道宗清安真人的威势,近来你们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吧?还有许多皇室相杀之事,你们怕是听都没听过……”
“那你说说,赶快说说,我说最近京城里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
“反正就是怪怪的……肯定发生了怪事。”
“……”
贩夫走卒们有贩夫走卒的谈资。
高门大族,有高门大族的谋划。
陈府之中,今日也是聚了不少人,大先生也还未离京,也在其中。
御史中丞陈岳主持。
还有浔阳宋氏宋溪,便是赵百梦那个胸脯硕大脑袋空空的闺蜜宋廷芳之大兄,官居知谏院。也有江城熊必,签书枢密院事,算是枢密院的第四号或者第五号人物。
这些都是中青一辈,人数十几个,但以这三人为首,自然也还有陈岳的弟弟陈灏。
老一辈其实也在,观文殿大学士陈卿真等人在场,却坐在屏风之后,大先生也在屏风之后。
寒暄几句,闲谈许久……
慢慢进入正题,熊必虽然是枢密院的官,管的是军队,但他其实是个文官,开口在说:“本以为是楚王夺嫡,最后是个女帝登基,这事,诸位怎么看?”
宋溪答道:“楚王也好,郡主也罢,即便是郡主,那也是楚王郡主,也无甚不可……”
熊必立马又说:“这话说的……牝鸡司晨之事,纲常伦理之危也,我也知道,你家小妹与那郡主交好,你自是乐见其成。”
宋溪反唇相讥:“这事又不是我干的,我也没那能力干啊,这是太上皇定夺之事,也是那清安真人谋划之事,你要是不想牝鸡司晨,那你去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