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与一个女子跪拜,山呼万岁,成何体统!”熊必显然很在乎这件事。
“那要是有那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你跪是不跪?”宋溪显然不好惹。
主持人陈岳便也左右压手:“诶……自家人,莫要争吵。”
“这是一个道理吗?”熊必倒是语气好了不少。
却听屏风后传来老头的声音:“莫要争论这些,事已至此,说点有用的……”
陈岳连忙说道:“对对对,事已至此了,终归的女帝登基之事已成定局,以往咱们与楚王议好的那些事,怕是不作数了,该如何与郡主再议一番……这才是正事。”
熊必显然心中不快,只道:“登基之事还早,慢慢来就是。再怎么说,楚王殿下也是那郡主的父亲,咱们这回,算是赢了吧?有什么不好说的,也该咱得势了。”
宋溪立马又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楚王与郡主能是一回事吗?”
“一个女子,她不仰仗咱们还能仰仗谁?”熊必好似就有一种不爽。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与那清安真人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宋溪显然平日里就与熊必不太对付。
“我算个什么东西?笑话!他那剑道宗都在我家地盘上!”熊必还真有几分自信,这事倒也不假。
屏风后又传来老头的声音:“好了好了,自家人还先斗起来了,成何体统。伯山,你说。”
陈岳点点头:“此事,兴许终归在清安真人身上,依我之见,那清安真人有那道门之人的无欲无求,又有儒家之人的忧国忧民,其实,好办。”
屏风后有声音:“接着说……”
“咱们就简单一点,鞠躬尽瘁就是,那清安真人智谋不凡,自有眼看得到。至于那些北人,咱们就比他们做的好,那就足够了。”陈岳说完,看向那屏风。
屏风里坐着几个老头,互相低语一些什么。
宋溪也接话:“伯山兄这话,有道理。”
屏风后有话了:“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三槐王家,他们对那清安真人也见识过,大概也是如此想。”
“嗯……我,想说两句。”陈灏一脸紧张插了一语。
“你说……”
陈灏点点头,还站起来左右来了一礼,才说话:“清安真人,兴许看得上我……”
“嗯?”
“啊?”
满场错愕,这叫什么话?
还是大先生在屏风里说了一语:“仲淳此言,可以当真,清安真人曾经出手帮衬过仲淳,那一日,仲淳表现得也还可以,并未让清安真人失望,想来清安真人心中,仲淳是堪用之才。”
陈灏如此,才接着说:“弟子想请大先生做个人情,弟子愿到清安真人左右走动,官名品级倒是无所谓,就做个清安真人身边的文书刀笔吏即可。”
屏风外沉默了片刻,屏风里几个老头低声轻语。
不得多久,屏风内就有了话语:“嗯,此事,可做,要做好,有劳大先生……”
大先生却又说:“那未名学宫祭酒先生也不可小觑,北地士子,当也有人起这念头。甚至就是那王抚王怀民,想来也能做成。”
场中有些沉默。
这事啊,又回到原点了,今日议论之事,就是怎么压北方官员集团一头,本来好好的楚王登基,这事就定妥了。
而今算是横生枝节,时局骤变。
当然,就算回到了原点,其实在场这些人,也没亏什么,主要是想得到更多一点。
熊必开口:“要我说啊,还是请奏太上皇,让楚王登基。”
宋溪给了一个白眼过去。
便是连陈岳也微微摇头,但也不想说什么,毕竟熊必的老父亲也坐在屏风之内。
在场还有十几个中青之人,都看了看熊必,转头而去。
屏风内,陈卿真忽然问道:“清安真人大婚之事,你们哪些人收到了请帖?”
在场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灏一脸不好意思答道:“晚辈收到了一份……”
大先生有一句:“老夫有……”
陈卿真叹息一语:“事难啊……”
还有熊必之语:“他就是狗眼看人低!”
“放肆!”一声呵斥来自屏风之后。
熊必立马低头不语。
“议到这里吧……咱们得不到什么,那王氏自也得不到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来来去去,也还是这些人,帝王心术,平衡之道也,即便是楚王登基,大抵也不过如此,各凭本事吧……看你们的本事了,我们是老了,老了就不中用了。”
这是陈卿真的唏嘘之语。
但这话,有些人听来,大概不太舒服,便感觉陈卿真是在撂挑子,他儿子看来是从龙有功了,不管别人了。
大先生也叹了一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散了吧……”陈卿真摆着手。
熊必第一个起身就走,连自家老父亲也不等。大概就是人家都攀上了,他没攀上。
陈灏起身往头前作请,频频躬身,便是送客。
众人自然要与陈灏多说几句寒暄之语……
大先生走来,也勉励几句:“任重道远,莫要懈怠。”
陈灏躬身一礼:“拜谢先生教诲。”
大先生又说:“近来,怎么不见你多去那未名学宫走走?”
陈灏心中有苦,微微低眉:“叶先生……多半是不喜见我了……”
“胡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岂能自惭形秽?”大先生继续勉励。
“我……”陈灏不知如何去答,他不是没去过,但那棋圣叶先生,显然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不是去得少,却不好多近前了,常常远远观之,随后默默而去。
“得去,再去!若是被那王抚钻了空子,你后悔莫及。”大先生便是怒其不争。
大先生却又哪里知道……那王抚……如今也是个远远观之,默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