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连忙继续描摹。
老祭酒一边震惊一边解释:“他……他又说自己天才绝世,世人皆不及他,他……本也该飞升仙界,与父亲相会,但不知为何,天地好似出了什么问题,他大成圆满,却引不动天地共鸣,开不得仙门……”
祝平安又停了笔,得消化一下信息,问道:“仙门关闭了?”
老祭酒摇头:“他这么写的,这些内容写在了扉页,想来是先叙述人生遗憾之事……”
“那他还挺倒霉的呢……”二花的声音。
祝平安继续抄。
老祭酒继续说:“他活了六百载,二百岁欲飞升,却是飞升无望,走遍天下,天下有能之辈,他都见完了,也不见一人再飞升。在他还未圆满大成之时,听闻在他父亲之后,唯有太行之处还有一人飞升,此后五百年,世间无仙……最后郁郁而终,也想问后世之人,还有没有飞升之事……”
这人还问后世之人,可见这人心中遗憾之大,留这个修炼札记玉简,大概就是这个遗憾难以弥补,非要留一个东西去问后人……可惜后人的回答他也听不到。
兴许,之所以这个玉简历经如此岁月还能起效,大概也是这人花费了大力气专门制作,他大概临死之前,心心念念只有一个巨大的疑惑,为何忽然天地之间再也不开天门?
旁人是没有那个能耐,他是可以飞升,偏偏不开天门。
祝平安震惊之外,欣喜非常:“也就是说,此人本可以飞升。”
老祭酒点头:“此人已得圆满,那就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此方天地出了问题?”
祝平安想了想,给了另外一个角度的猜想:“或者……是仙界出了问题?”
“嗯,有一定的道理。”老祭酒与祝平安两人,当真是有商有量,互相思考。
“看看这第二篇写的什么……”祝平安继续奋笔疾书。
老祭酒也开始皱眉:“这第二篇,名曰《感应》,词句晦涩许多……”
祝平安更喜,这是捡到宝贝了,这是成仙之法。
再听老祭酒继续说:“大意是,人为天地之灵,可御天地万物,世间任何物体,有形无形,皆为人之所用,所用之法,便是感应。”
“这与儒家言出法随倒是有些异曲同工……”祝平安评价一语。
“说小感应,便成一道之能,大感应,可得天地之力,如此可得飞升……”
“怎么感应呢?”祝平安着急来问。
“又说学感应之法,各家不同,此人之法……乃神霄一道,说是出自上古神祇,霄,天也,苍穹之下为霄,风抚气动,日起光照,水涌波兴……”
开始了开始了,祝平安屏气凝神,耳听不忘,聚精会神,生怕有误。
“神灵居中,伟力念动……”
“这个神灵,应该是指人的心神与灵念?”祝平安既是回答,也是提问。
老祭酒确定一语:“嗯,是这个道理。”
还有二花在一旁,也不闲着,也提笔了,把老祭酒一字一句记录下来,老祭酒之语,显然就已经是有了一定的翻译。
“自有精魄需寻,更有灵念要感,嗯……稍等片刻,老夫当也要翻翻书,不敢凭感觉胡乱来……”
说着,老祭酒转身就去,真去取书,抱出一大堆,自顾自挑来选去,口中还念念叨叨:“当是这本,七十八页,见过这个字……”
这是个大工程,祝平安本还想着只要学会了古字,便是简单之事,真是想得太简答,以万年来记的岁月,又哪能轻易参透?
幸好,有一个学富五车的老祭酒,不然凭他祝平安,当真不知猴年马月能真正看得懂这些东西。
祝平安有一个预感:“祭酒先生,此上古修炼之体系,只怕与而今大大不同,甚至有最根源之处的原理上的不同。”
老祭酒只翻书,不抬头:“嗯,此感应之言,已然大相径庭。老夫也有感,而今之人修行,只得其皮毛之法,不得其理。”
“兴许也是一代一代而下,不得远古之大能,其理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人活一世终归无有出路了,杀人之法反倒更重要。兴许古之大能,一力降十会,倒也不一定有咱们而今这般精细的杀人之法。”
祝平安胡乱猜测,还继续猜:“就说儒家之道吧,并不再杀人一道下功夫,反倒有几分上古感应之道的留存。”
老祭酒头一抬:“好似是这般道理……”
二花来问:“那是上古之法好呢?还是如今之法好呢?”
祝平安笑道:“要是有上古之大能,抬手翻江,覆手倒海,还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
就好比我出手就是原子弹,还在乎你枪法准不准?
“师兄,那上古之人怎么打斗呢?”二花再问。
怎么打斗?
祝平安也有些想象不到,一剑劈开地球?一拳打爆苍穹?
你有原子弹,我也有原子弹,两个人互相扔?然后两人还互相奈何不得?
从地面打到外太空?
或者说,有此之大能,所以才需要飞升外界,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施展?
显然,祝平安走了两遭人间,想象力还是有些不够丰富,但也在胡乱想。
兴许,上古之人强是强,但也并未强到不能想象,这方天地,应该还容不得那种超出界限的大能。
想多了,正见老祭酒关上书本,手点在祝平安面前的纸上:“圆,此为圆,但也非而今之圆,此圆字,有贯通之意,浑然天成之意。”
“那这一句怎么解?”祝平安再问,一个字意思出来了,依旧不能解出整句话。
“稍候稍候……”老祭酒又拿起另外一本书:“下面这个字,老夫也见过,当印证一下……”
真有一种搞学术研究的感觉……其实,枯燥而又乏味。
这么解下去,一句一句,老祭酒不知要多少个不眠之夜。
“这个感应篇,通篇多少个字?”老祭酒问。
祝平安心下有感,答:“八千六百字左右。”
“之后还有多少字呢?”老酒再问。
“兴许……大概……在二三十万字。”祝平安说到这里,心中也沉了一下。
未想老祭酒却答:“还好还好,不算多。你只管抄录,都抄出来,有老夫在,不是难事。”
老祭酒这个劲头,祝平安是看到了,那真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
“师兄,你抄录完了,就去忙,我帮着先生就是……”二花在一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