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之苦,无可奈何之事。
太行圣地是一个古朴之处,从祝平安得到的那个修炼札记之中也佐证了一件事情,太行圣地,是这方天地最后一人飞升仙界的宗门所在,这个传说不假。
宁九韶从燕京来了,长孙龙江虽然不知道宁九韶是什么身份,却也招待得极为隆重。
兴许,有些事在长孙龙江心中,其实心知肚明,他却装作不知,也从来不问,甚至长孙龙江自己也并不再出面,只让人安排住处,安排下人仆役,乃至每日饮食之类。
如此,宁九韶也就没有见到长孙龙江,甚至长孙龙江知道宁九韶来的之后,还故意出门去。
出门倒也不远,太行南麓,昔日有一个罗月阁,而今那里住了神霄一脉之人,林灵素也在其中。
长孙龙江出门去见林灵素,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避开宁九韶。
罗月阁并不大,神霄上上下下万余人,显得很挤。也好在,如今神霄,脱离者也不少,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事,在什么组织里都有。
神霄真人左知常,带着访客长孙龙江去见他师父林灵素。
林灵素如今并不见人,大多似乎就在后山一处草庐之处,也就是长孙龙江这般身份之人,才会让他见上一面。
草庐之外,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还有一些清茶。
有一个小姑娘给两人倒茶,还问:“师父,这位爷爷是谁呀?”
林灵素看着小姑娘微微笑着:“他啊,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叫做长孙龙江,他的孙女,就是你师兄的未婚妻。”
“哦……”小姑娘是六花宁锦,正慢慢点头,还一脸好奇打量着长孙龙江的长眉长须。
“林兄啊,你变了……”长孙龙江有几分唏嘘。
“胡闹一生了……”林灵素还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还是喜欢林兄昔日那胡闹的模样,便是天塌下来了,林兄也要弄点事情乐一乐……”长孙龙江与林灵素显然是旧相识,毕竟两人同属道门。
林灵素摇头:“乐不起来,此番……玩大了。”
“这不好好的吗?大不了再开一局就是。”长孙龙江显然就是来安慰人。
林灵素摆摆手:“龙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说,人活一世,到底图个什么?”林灵素拿起茶杯,看向六花,六花也巴巴看着他,只等他把茶杯放下,便要再加茶水其中。
“这个问题,我道林兄应该比我通透,林兄却来问我,那我实在是答不了。”长孙龙江也有几分深沉模样。
“我本以为自己真的通透了,终究是以往玩闹之间,没人真与我计较,昔日也闹过你,你也不与我计较,我便以为就这么玩玩闹闹一辈子,也就罢了……”
林灵素慢慢说着,如今说话的模样,再也不似以往那般让人看起来就觉得不靠谱。
一个不靠谱的人,却能超越九品,可见这人以往的不靠谱已然登峰造极了。
林灵素继续说:“道门,咱们是道门……”
“嗯……”长孙龙江点头。
“咱们这道门,往后该谁了?”林灵素问。
长孙龙江想也不想:“清安。”
“该他了……”林灵素点着头,停顿片刻,似在想些什么,再说:“他啊,与虎谋皮,也不知有没有这道行……我是败了的……”
长孙龙江知道林灵素在说什么,也是一脸凝重:“他啊……所谋甚大,还有魏青山那老家伙,他们是一丘之貉。”
“你怎么想?”林灵素问。
长孙龙江摇头:“他们的事,不必我来多想。”
“龙江……”
“啊?”
“我还想玩一把……”林灵素双眼之间,起了神采。
长孙龙江闻言一愣,本以为林灵素败了这一遭,该是心若死灰,没想到他还有这份念想。
“林兄,你可知他那是什么局?”长孙龙江在提醒。
“能是什么局?不论是什么局,不外乎生死之局,一死而已嘛。”林灵素语气闲常。
“林兄,我还说来安慰安慰你,劝劝你之类的,没想到啊,你是真能玩闹。”长孙龙江还是小看了林灵素这个能超越九品的不靠谱。
“清安那小子,若是真的要玩一把大的,我便随他玩这一把,我这辈子,就得这么死。”林灵素依旧寻常语气,却是真的豁达非常。
“你这是……有报恩之类的念想?”长孙龙江问道。
林灵素轻轻一笑:“报恩?我林灵素这辈子,从来不欠任何人。那小子,都把我家祖坟挖干净了,还想让我报恩?”
“那……你这是为何?”长孙龙江实在不解。
“我发现,那小子,比我会玩,比我玩得大,这般局,怎么能不参与?再说,那赵毅,我心中可恨他不死!”林灵素全无得道高人的模样,真在咬牙切齿。
长孙龙江想得一想,转头看了一眼给他带路的左知常。
左知常会意到了,上前去牵六花的手:“小师妹,咱们到旁处去玩。”
“哦……”六花被左知常牵着蹦蹦跳跳离开了。
长孙龙江开口:“我家,来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姓宁,魏青山老早与她相熟,却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识。”
“宁?哪个女子?魏青山与她相熟?怎么了?魏青山又怎么了?”林灵素连连在问。
显然,除了长孙龙江这般昔日最亲近的生死兄弟,又有何人知道魏青山这个甲子神算是一个前朝余孽?
“你真要确知?我虽然猜得大概,却也装作不知,这一局……”
“你说就是,我就得这般死,否则我此生难以瞑目。”林灵素好奇心已然起来了,着急不已。
“行,那女子,乃是那清安小子的师父,江湖传闻,有一手乐道绝技,九霄环佩便在她手中,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叫宁九韶,昔日大宁之宁,魏青山一辈子,就为他奔走。这局,你玩吗?”
长孙龙江……不知是口舌不密,还是故意来说。
林灵素陡然站起,口中有声:“啧啧……”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