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唐尚一如有神迹在身,天地有感。
祝平安问:“老祭酒,这是……”
“士为知己者死,不差,但如今一比,实在不成格局。你说出的此三言,从此为老夫之志也,你说出的事,老夫一定鞠躬尽瘁其中,死而后已!”
老祭酒郎朗出声,话语里有一种中正平和之气。
老祭酒这是许下了誓言,他换了自己一辈子的志向,天地有感。
“这也行?”祝平安问。
那天地感应只在瞬间,一切恢复如初,老祭酒笑道:“这有何不可?士为知己者死,不过也是前圣之言,你这句,老夫有何不可用?”
我成圣人了?
祝平安愣了愣……
老祭酒还有话语,一种激动而期待的语气:“复国,当复国,当速速复国!”
老祭酒激动着,甚至不自觉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在挥舞。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祝平安浇上去一盆冷水。
“你小子……老夫还要你来教训不成?”老祭酒白了一眼,收了那激动的手臂。
却是三四十里之外,高空之中,拓跋寿忽然心有所感,察觉到了周边有异样,心中大惊,怎么还有一个超越九品之辈就在不远?
这人是敌是友?
如此拓跋寿,尽管已然落了下风,却还是气机远远而去,便要感知一二。
不感知还好,感知过后,拓跋寿心下就沉,老祭酒他自是不认识,但老祭酒身边的祝平安,他可认识。
宁氏,六十年了,竟还有这般势力,一动则两个超越九品之人齐出!
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怕是再无退路可言了!
那赵毅,当真是吃干饭的,眼皮子底下有这种事还浑然不觉?
拓跋寿心中,不免起了一个念头,如何是好?
远处……
祝平安正笑着点头,问:“老祭酒是否神通大涨?”
“嘿嘿……一般一般。”老祭酒笑着,显然很有收获,却又看向祝平安,问了一语:“祝小子,此你之大言也,你也试试?”
祝平安下意识摆摆手……
老祭酒便是又眉头皱起,慢慢说道:“儒家所谓立言,其实以往并非说什么神通之能,立言者,著书立说教化世人之意也,其实……你已立了言。祝小子,其实啊……”
老祭酒好似有什么话没有想好词汇来表达。
祝平安等着。
等着老祭酒继续说:“其实啊,你内心里,本就是儒家之辈,虽然老夫不知你是何处求的学,又是谁人教的你,但你骨子里,本就是儒家心念,虽然你不承认,你也不愿意旁人这么想你,但却掩饰不住这一点……”
祝平安闻言,心下思索,有吗?真有吗?
难道,儒家这种事,虽然没有刻意学过,更没有刻意钻研其中,但真的就会刻在骨子里?
难道是有那么一群人,一个族群,一个社会,好似天生……如此?
“你又何必如此排斥?”老祭酒再说一语。
祝平安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嗯,老祭酒之语,我自放在心中就是。”
“也好。”老祭酒点着头,却还在看祝平安,继续说:“是不是你总是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些所说之言?所以你怕……”
“是吧……”祝平安答着。
显然就是,祝平安就是这么想的,便是觉得这种誓言一立,做不到必遭反噬。
“立志,立大志,去做的过程,才是修行!所谓神通,不过就是修行的助力而已,岂能本末倒置?这不是一种交换,而是一种寄托大志的赋予罢了。”老祭酒再说。
原来是这般?
祝平安听得有几分醍醐灌顶之感,躬身一礼:“受教。”
“不必多礼,你是老夫弟子,老夫自然不会藏私。”老祭酒此时此刻,当真有一种慈眉善目的良师模样。
祝平安不禁心中在想,难道这才是我的路?
我那逍遥一世的念头,难道不管用了?难道不能实现了?
却听远方有声:“拓跋寿,天下第五这个名号,你用不上了!”
老祭酒立马抬头,口中有语:“要见分晓了。”
祝平安便知,长孙龙江是要发狠了,要拼命了。
祝平安立马问:“怎么样了?”
老祭酒答:“占优,优势不多,怕是两败俱伤……”
果然,拓跋寿也答话:“若真要如此搏命,你也休想得利!”
“二百年,你也活够了,赐你一死!”长孙龙江依旧霸气十足,说要杀必要杀。
两人话语来去,显然神通已然催动得无以复加,祝平安站在三四十里之外,已然需要手握白光,用起了剑道宗五拳脚神通,时不时得挥动几下拳头,打散外溢出来的气劲。
祝平安不免也担忧,看向祭酒先生:“老祭酒,你该展露一二了,事稳为重,复国之事,先从今日杀人开始。”
祝平安心中,长孙龙江还真不能出得什么差池。
老祭酒点点头,眉目一正,抬头,双手一拱,好似拜礼,开口,不呼喊,中正平和:“为生民立命!”
祝平安直感觉自己心肺一颤,脑袋一明,好似春日春风拂面,暖阳在身,鸟语花香。
什么东西?
飞沙走石的昏黄,从身边开始清朗,本来沙尘弥漫的空气,由近及远,快速清明,再看远方……
远眺而去,归雁与山摧,皆在肉眼所见。
祝平安清晰看到了,那空中爆裂而开的冲击波,一圈一圈从远方而来。
远处地面,西北之地,无甚树木,却是那土丘沙堆,不知被削去了多少,到处都是碎石土块遍地……
老祭酒出手了。
祝平安,在学!
拓跋寿立马有感,身形一滞,好似周身空气凝结了一般,一举一动,皆受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