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昊只差一步就要超越九品,比辛正还要强上许多,他战力兴许可比魏青山。
要杀拓跋昊,祝平安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但还是要杀他!
那就需要谋划……
四日后,是中秋。
京中处处都有盛会,那些楼宇里有那花魁人物请得无数学子捧场。诸般诗社也在相聚,那些女子的结社,也早有邀约。
还有什么书院,酒家,处处都是聚集的人群。街面之上,更是人来人往……
宰相高门,王家宅邸,更是热闹非常,往来皆是高门,门口唱名的小厮一声高过一声。
最高的那一声唱名,来自观文殿大学士陈卿真一家三人。
王抚王怀民代表他的宰相父亲站在门口,不断拱手作礼,迎接着京中所有能排得上号的人物。
宰相王学铭站在厅内不坐,依据来客身份高低,或是往前迎几步,或是拱手一礼再抬手作请……
大厅之内慢慢聚了三四十人,已然就是高朋满座,祭酒先生与大先生也在列席。
祝平安的车驾姗姗来迟,身后跟着叶一袖。
要说起来,叶一袖才是这般场合的宾客,祝平安其实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哪怕他是皇城司指挥使,依旧也不是这个圈子。
不仅祝平安不是这个圈子,那楚王与世子,乃至赵百梦,其实都不是这个圈子,他们自然也都没有来。
见得祝平安来了,王怀民亲自带着祝平安入得正厅。
宰相王学铭立马起身迎了几步:“清安真人,有失远迎,快请快请。”
满场众人皆侧目来看,祝平安也扫视满场众人……
大多都是白发之人,还有少数黑发之人坐在一些白发人身后。
今日之会,盛大,但人其实并不多,宾客皆在厅内,院中并无席位。
换句话说,这是朝堂大佬与文坛魁首们聚会的场合。
祝平安拱手致意之后,王怀民亲自带着祝平安与叶一袖落座在大先生身后两个席位。
祝平安也有些意外,本以为是那种比较随意的文会之类,就像前几次那样,没想到是这般。
也好,有些事是需要这些人看到。
所谓夺嫡之争,这些人轻易是不会站队的,甚至不会参与,但凡利益上不受影响,谁上位对于今日在场这些人来说,都无所谓。
他们这些人,看似是天子之臣,但若更确切一点去形容,更像是天子赵家的合伙人,是这大赵皇朝的原始股东。
只要股东们的股份不减,董事长随便换。
但也不尽然,若是那夺嫡之事已经有了脱颖而出之人,这些股东们又必然会对那脱颖而出之人趋之若鹜,毕竟与未来董事长关系搞好了,亲近了,自家的利益也就比其他的股东又能多几分……
这些人时而团结一致,时而也互相倾轧。
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关系。
祝平安要顺带做一件事,就是让他们知道谁最有可能脱颖而出。
有人在看二花叶一袖,或者说有许多人在看二花,但有两双眼睛看得最是热烈,陈灏与王怀民眼中就是那热烈。
陈灏热烈得有几分含蓄,王怀民却是热烈得有一种侵略感。
祝平安看向王怀民,当真心中有了几分厌恶之感。
见得祝平安的眼神,王怀民才收敛了几分。
酒宴未起,只见那些白发之人开始互相走动,不断来去介绍身边带着的黑发子弟……
祝平安忽然也明白了一点,今日场合,还不仅仅是一个聚会而已,看着那些坐在白发之人身后的黑发人……
今日兴许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世家大族分赃大会。
当然,分赃这个词不贴切,分红一词更贴切一些,便也就是提拔后辈的大会,家家户户把自家拿得上台面的后辈都带来了,然后是展示环节……
互相认个脸熟,脸熟之后,互相就要行方便了。
至于谁得大方便,谁得小方便,依照各家的能耐,依照各家后辈之人的才学,大家好商好量,竞争之后,落定了,便是谁也不要再给旁人下绊子。
如此,便都好操作。
偏偏今日这般事,又并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而是展示之后,还得回到台面下去协商。
天子赵家,必然也早就知道这些事,却只有一个无可奈何。
祝平安真是来长见识的……
还有那前方坐在大先生旁边的祭酒先生,正回头对着祝平安笑:“见真人来去观望,怕是已然看懂了?”
祝平安点头:“有趣,只是这般场合,何以发帖与我?”
祭酒先生回头凑近:“兴许不是发帖与你……”
祝平安明白,请的不是他祝平安,请的是棋圣叶一袖。
祝平安抬头再去看那王学铭,便想着王学铭当真这般自信?就笃定了他家二花看得上王怀民?
王学铭请二花来,缘由不必猜,那就是在与众人传达一个意思,棋圣是王家的,这是贴在脸上的金子。
当然,也是在给祝平安展示王家的实力,朝堂一呼百应的实力。二花既然入了学宫,进了读书人的圈子,旁人看来,将来必然就要嫁给读书人。
哪家读书人最好?最能配得上当今棋圣?
这就是王学铭今日要给祝平安展示的东西!
王学铭这些想法,其实都对,不是王学铭想法有误……
是祝平安这个人不对,完全与世间之人不在一个思维里。
祝平安还在与祭酒先生闲聊:“老祭酒,稍后我给你露一手?”
祭酒先生笑问:“怎么露一手?”
“且看……”祝平安还卖个关子。
却是大先生也转头了:“真人有争锋之意?”
祝平安摇摇头,扫视满场:“我只是想让他们都知道,在场之人,都配不上我家二花!让他们都死了这条心。”
“嗯?”大先生有些意外祝平安会是这般想法,却又点点头,能理解祝平安这般想法,就问:“真人不若也入我学宫来?”
祝平安摆手:“我露一手可以,大先生的学宫,唯有敬而远之。”
却见祭酒先生也转头说:“真人要是愿学上几分儒家之道,我未名学宫也是敞开大门来迎……”
大先生不解了,他是知道祝平安露过一大手,这祭酒老头怎么也好似知道这事?所以要来抢人?
祝平安连连摆手:“老祭酒可莫要为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