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那阴鸷酷烈的目光直盯着祝平安,更等祝平安答话。
祝平安拱手一礼:“在下这一身能耐,出自剑道宗清微真人与天一道甲子神算魏青山。”
“哼哼……”赵毅浅浅笑着,问着:“世间真有天纵之才乎?”
赵毅之意,不是问祝平安师承何处。
祝平安把一切看得太透彻,行事便更是直接,果决果敢,当真就敢夜半带着赵百梦入皇城来见。
这般思维、这般行事、这般谋划,实在过于聪慧与老辣。
这哪里是十八岁的人能行之事?
还真就要帮着一个郡主争夺皇位,还这般自信非常。
若是再论动机,因为情愫?
赵毅这般人心中,情愫这种借口,哪怕真有,显然不足以解释一切。
祝平安,显然太可疑。
哪哪都可疑!
祝平安能来,就有应对,直接答道:“太祖陛下,男儿之念,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陛下也未超脱,我自也不能。若成,岂非人生之乐?若是不成,也无妨,我自还能抽身而去,独善其身。”
“你倒是直白……聪明人果然不一样。”赵毅语气和缓了不少,慢慢在松盘坐的腿,似乎也听得进祝平安几番言语。
眼前这位清安真人把男人说透了,说到了赵毅心中,昔日为何篡夺?终究因为天下权柄……
清安所念,女帝在怀,倒是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如此看来,这位清安真人,直白非常。
赵毅说完话语,正襟危坐起来,看着祝平安说道:“不过……如此之局,你竟是还有独善其身之念,有趣……”
“在下本就是江湖人,若真不成,大不了带着师侄女远遁山林就是。”祝平安也放松不少,面对赵毅这般人,祝平安心中其实也很有压力。
“远遁山林……”赵毅眼神在祝平安与赵百梦之间来去几番,陡然语气又变:“你怕是还不知晓,拓跋昊不日就至。”
拓跋昊?谁是拓跋昊?祝平安有些疑惑。
一旁躬身不动的李英察言观色就答:“真人有所不知,拓跋昊,拓拔浚之子,天下第五拓跋寿之后人。”
祝平安闻言就问:“他很强吗?”
李英微微笑着:“只差一步超越九品,往利城未来之主。”
“这是奔我来的?”祝平安问李英。
李英还是标志性的阉宦笑容:“嗯,真人与之仇怨不小啊……”
“凉王手笔?”祝平安也想明白了。
“正是。”李英点头。
祝平安已然皱眉,这就头疼了,魏老头与清微杀过人家父亲,人家儿子要来找他祝平安,那还能不下死手吗?
“怕了?”赵毅一脸玩味的笑容。
此时此刻,事已至此,祝平安把心一横,就问:“陛下,这天下第五好不好惹?”
赵毅脸上没了那玩味的笑容,从高台慢慢往下走:“那是以往的好事者排着玩的,不当真。”
“陛下此言,在下就当是陛下之诺也,那在下就放开手脚了,杀之如何?”祝平安的意思,我不怕拓跋昊,但我怕那天下第五拓跋寿。
就问赵毅,这事你接得住吗?
你接得住,我就杀了拓跋昊。
赵毅闻言已然大笑,下阶梯的脚步也在加快,朗声说道:“我大赵后辈,许久不见这般豪杰也,倒是痛快!”
赵毅说出他这个层面视野里的一件事,这大赵天下,这大赵江湖,看起来热闹非凡,其实一片死寂沉沉。
连这种江湖好事者排的天人榜,都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赵毅自己,也是那个年代崛起,那时节,朝野一片欣欣向荣。
八十年前,还有魏青山与清微、长孙龙江之流,看起来有一番气势,却又戛然而止。
直至今日,再也不谈什么天骄豪杰之类……
作为统治者的视野里,何其悲哀?
陡然又来一个清安,仿佛气势又来了。
天下运道,天下大势,天下人,起起落落,事事相关。
一朝有运,便是朝野皆欣欣向荣。一朝势衰,自是一片死寂沉沉。
大赵有没有运?
这种事看似玄学,其实本就一体两面,息息相关。历朝历代,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国运昌隆之时,必然表现在整个时代所有人身上。
这种事,祝平安还未能想到感受到这个层面来,但赵毅早有察觉。
走下高台的赵毅,心中莫名起了几分高兴,再说:“你只要能杀得拓跋昊,那天下第五不过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