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小看她们。不瞒你，我也想她们可能会利用宝式堂。不过，这事儿得有个了结。”莫小年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冯运是聪明人，所以莫小年也不绕弯子。
冯运给莫小年的杯子里倒满酒，“莫掌柜，您说怎么办，我听着。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做；我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您也能体谅我的难处。”
莫小年顺势举杯，“来，咱俩先走一个。”
“来！我敬您！”冯运立马举杯。
莫小年放下酒杯才道：“冯运，这事儿很多地方碰巧了，再说了，这俩女人带着仨孩子，也算是孤儿寡母，放她们俩一马吧。”
“您说怎么放？”冯运的态度一直很恭敬。
“我给桂生说说，不再去收东西了。你们要是想继续收，旁的我不多说了，你懂行，收货价正常点儿。别抢。”莫小年说着，灭了手里的烟。
冯运略略一怔。
莫小年没有加话，夹了一筷子羊肉在锅子里涮着。
冯运终于开口了，“莫掌柜，我们前两次收，可都是给钱的啊！怎么能跟‘抢’这个字挂上钩呢？”
“冯运，我不会跟你玩文字游戏。我就问你一句，她们要是说，家里剩下的东西，不卖给你们了。你们会怎么办？”莫小年就差直接点明了。
人家不卖给你，你强买强卖，而且价格极低，跟“抢”也差不了太多。
“莫掌柜，我要是第一次去，她们这么说，那我绝无二话。但是我们已经谈好了，她们半道变卦，这不是玩儿赖么？”冯运说得一本正经。
莫小年叹了口气，“我说了不跟你玩文字游戏，我也说了，我这边的人不会再去收货了。你就说你准备怎么办吧。”
冯运想了想，而且还点了一支烟，好好想了想。
莫小年也点了一支烟。
“行。莫掌柜，只要您能保证，您和万掌柜这俩铺子，再也不去收货了；那我也保证，我和侯哥这边，再也不去那宅子收货了！”
冯运说完这句话，一支烟才抽半截，却直接摁灭了。
“暗中也不去收？”莫小年略略有些吃惊。
“您没提，这是我自己说不收的。莫掌柜，这事儿我看明白了，您这边既然掺和进来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要不传出去坏了名声，是这意思吧？”
莫小年点点头。
话糙理不糙，这里头有不少道道，但是冯运说的这点很重要。
“也不会再去找她们麻烦么？”莫小年又问。
“莫掌柜，我答应了不去找她们收货，就包括也不找麻烦。那现在分开说，不收货，不找麻烦；这两点，我不仅保证我做到，也保证能劝服气侯哥做到。”
“冯运，我谢谢你。关于李志元第一次是怎么跟她们接触上的，她们是不是有什么设计，前前后后我们也会查清楚。”莫小年接着又道：
“不管有什么结果，我们都会处理妥当。”
“我肯定信，您是个讲究人。”冯运又给彼此杯中斟满了酒，“莫掌柜，我再敬您一杯酒，也说两句心里话。”
莫小年跟他举杯相碰，两人都给干了。
冯运拿起筷子，却不夹菜，“莫掌柜，当时你还想让我去宝式堂当二掌柜，因为我不去，才又找了李志元，是这么回事儿吧？”
“对。确实如此。”
“你抬举我，我知道。所以，谁的面子我都可以不给，但是您的面子我必须得给。您今天单独来找我，那也是给足了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