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云良只说了个“那”。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莫小年懂他的意思,他是想问为什么。
“马丁买货,并不像汤普森那样,汤普森本质上是求利,哪怕是假货,他倒手的时候不被人识破即可,但是马丁和他不同,他有点儿较真。”莫小年解释道。
蓝云良点点头,“掌柜的,我明白了,这画和高仿还不一样。一幅高仿,即便他较真,咱们也有的说,见仁见智嘛!但是这画······”
蓝云良又没说全,这个确实不宜说全。因为这画是拼接的,万一有什么端倪被怀疑了,揭裱可能找出硬伤。
莫小年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又道,“马丁好久没来了,今儿突然到访,我有点儿犯嘀咕。”
“掌柜的,还得是你,谨慎。”蓝云良想了想,“那如果汤普森来了,这幅峭壁春池图可以直接给他么?”
“他不提,你也别主动提,他提了,而且如果点名字画,咱们就找个借口,下次再拿出来。”莫小年应道。
“明白了,得钓一钓他。”
······
两人正聊着,那友三来了。
那友三看起来精神头儿不大行,而且带着点儿忿忿不平。
“三爷,这才上午呢,出门就不爽利?”莫小年笑道,“来来来,老蓝泡了一壶好茶,喝点儿。”
莫小年和蓝云良把那友三招呼到了里头桌边,坐下喝茶。
那友三喝了几口茶,面色缓和了不少,“本想收个好东西,结果吃了瘪。”
“三爷,你这是忙着收东西了?”
“碰上了就试试呗,这还不是因为你押后嘛!”
“三爷,说来听听呗。”蓝云良笑着接口。
“我一个亲戚······”
莫小年和蓝云良听了开头这句,不由对视一眼。
三爷的亲戚真多!
“他姓佟,是我姥姥家那边的亲戚,他家祖上抬旗了,是从正蓝到镶黄旗的佟佳氏······”
那友三说到这里顿住了,是他忽而觉得有点儿别扭,到底现在是民国了,论这个有点儿没趣。
“他论起来跟我平辈,我都叫他佟子。他的曾祖父和祖父先后都在虎枪营当差,有阵子怡亲王载垣管着虎枪营,处上了关系······”
那友三继续说了起来,莫小年听到这儿,心说这不就是手里拿着沈周的《千里江山图》、卖“螃蟹”非要搭“捆绳”那位嘛!
这就对上了。他祖上好歹是个官儿,又跟怡亲王载垣以及后代有交往,家里有东西是正常的。
不过,山清说佟家的字画已经空了,包括《千里江山图》在内的四幅画,已经是最后一下子了。
莫小年想到这些,却没有着急说话,他想先听那友三说完。
那友三说的还真不是字画,而是一件瓷器。
康熙官窑,釉里红龙纹缸。
只要是官窑出品的釉里红,它就没有差的。
因为釉里红想出精品太难了,官窑烧釉里红,也不可能出来次品,要是次品直接就给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