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引首有题款,就是‘千里江山图’。我这正好气不顺,就口说了。这幅是明代的设色山水。”山清说着,又道“我先去个茅房”便匆匆跑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就等着他说呢。”许半仙掸了掸烟灰,看向莫小年,“明画,还让沈衡初这么上心,你猜能是谁的?”
“跑不出‘明四家’。”莫小年应道:“我猜是沈周。”
“哦?说说看。”
“要说山水,沈周可算得明四家之首,唐伯虎也对他的山水崇拜得很。”莫小年深吸一口烟,接着说道:
“沈周的山水画取法宋元,并非模仿,而是融会贯通,风格独特,笔墨老辣,意境深远,也适合大尺幅和大范围的山水画。不过,引首题的‘千里江山图’,那不可能是他如此自题。”
许半仙连连点头。
山清上完茅厕后,又回房喝了一大碗水,才又回到他俩旁边:
“是沈周沈启南的画。沈掌柜说没问题,因为是本家,他研究沈周精深得很。横幅,上下两尺,拉开五米多。”
许半仙哈哈一笑,问:“这‘千里江山图’是谁题的?”
“康熙三十七年秋月,江村高士奇。钤印两方,白文‘高士奇印’,朱文‘澹人’。”山清这次直接把落款和钤印说全了。
“高士奇题的?那这幅画,确实值得一收。”许半仙顺手把烟灭了。
高士奇,字澹人,号江村,清代诗人,书法家,官员。
高士奇入仕之后,常伴康熙皇帝左右,深得赏识和器重,死后还给赐了谥号“文恪”。
他写书很多,有七部著作被收入《四库全书》。同时呢,他确实也有在收藏的书画作品上题跋的习惯,可见于一些传世名画。
“除了高士奇的题字,还有一些明代的收藏钤印。不过,这些明代的收藏钤印,名头一般,都不如清代的‘仪周鉴赏’和‘古香书屋’。”山清又介绍道。
山清说的“仪周鉴赏”和“古香书屋”,是同一个人的收藏钤印。
安岐。
“好家伙,又是高士奇,又是安岐,这画不可能有假了,怪不得沈掌柜带着你谈这么久。”莫小年说道。
安岐,字仪周,天津人,可以算得上清三代最有名的书画收藏家了。古香书屋,正是他所藏书画名迹的处所。
安岐出身盐商家庭,所以很有钱。康熙后期,几位著名鉴藏家先后离世,他们收藏的书画精品,大多为安岐所得。
看起来,安岐应该是在高士奇去世之后接手的这幅画。
安岐是康熙年间生人,乾隆年间去世,生平跨越清三代。
说起安岐,可能有人感觉陌生,但是说起他收藏过的书画,就不一样了:
展子虔《游春图》,范宽《雪景寒林图》,董源《潇湘图》,王献之《东山松帖》、欧阳询《卜商帖》、米芾《参政帖》、黄庭坚《惟清道人帖》、蔡襄《自书诗札册》、范仲淹《道服赞》、欧阳修《灼艾帖》、王安石《楞严经旨要卷》······
山清此时才接上了最开始被打断的话,介绍道:
“价钱上,这幅画他要两万大洋,其实不算贵。
要是只有这一幅,沈掌柜两万就收了;可问题是他还有三幅清代的画作,想一起卖,也要价一万。
还必须三万一起买,不然不单卖《千里江山图》!
问题在于,这三幅清代画作,加起来都到不了两千呐!”
莫小年听完,“捆绑销售呗。”
“哎?莫儿你这个词儿挺新鲜。”许半仙又对山清呵呵笑道,“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总价谈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