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却道，“三爷，我今儿有事儿已经定了，咱们一起吃过早饭，你们聊，我得去趟西山窑。”
“烧东西？”衣铁寒问。
“对，而且时间紧。”莫小年笑道，“有事儿再说，穿插着来。”
“你先忙。”衣铁寒和那友三几乎同时开口。
······
吃过早饭，莫小年去了西山窑。
那友三要拉着衣铁寒去茶楼，衣铁寒则道，“三爷，咱们沿着护城河走走，边走边聊就行，今儿吃得多，正好消消食。”
那友三最后也便听了衣铁寒的。
衣铁寒先把情况给那友三说了说，那友三听后建议，中午约白明磊吃饭，吃的时候随机应变。
衣铁寒同意了，接着表示得先去准备银票，因为说不定吃饭的时候就得塞钱。
······
莫小年到了西山窑贵和号，窑头儿已经提前接到通知，准备好了相应材料，也没安排其他窑工。
这一番二次入窑，低温烧制一件五彩瓷器，莫小年和窑头儿两人足矣。
五彩瓷器，其实也分两类。
一类是青花五彩，也就是本来是一件青花器，然后要结合已有的青花基础，在釉上以彩料绘制，完成整体图案。
青花五彩和斗彩有相似之处，所以在明代文献中，统称“五彩”，清代才具体区分。
其实青花五彩跟斗彩虽然都以青花器为基础，但是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斗彩要以釉下青花为主导图案框架，釉上彩是在青花线内填充，彩料和青花形成“争奇斗艳”的效果，故名斗彩。
而青花五彩，釉下青花仅仅作为整体图案的颜色和线条的一部分，没有轮廓约束，位置和内容更自由。
另一类就是纯粹的釉上五彩，釉下没有青花。
莫小年现下要烧的“康熙五彩御犬狩猎莱菔尊”，就是纯粹的釉上五彩。
他手里的基础，就是一件白瓷，而非青花器。
同时，明代五彩以青花五彩居多，但是康熙五彩则以纯粹的釉上五彩为主。
因为康熙时期，已经可以成熟应用釉上蓝彩，以代替明代常用的釉下青花的构图功能。
而且所用彩料颜色已经极为丰富，就连黑彩都已经成熟运用。
所以康熙五彩才会在彩瓷中占有显著的一席之地，从某种程度上也为后来的粉彩出现打下了基础。
莫小年先行根据图稿，调制好了彩料，而后又在莱菔尊上绘制了“御犬狩猎图”。
莫小年的瓷器画工是很专业的，而且大量研究过康熙时期的五彩瓷器的特点，这方面是没问题的。
而康熙五彩和明代嘉靖、万历时期的青花五彩相比，色彩上更富层次感，而且有光艳照人的感觉。这主要就靠烧窑的功夫了。
釉上五彩，在窑内低温烧成，而温度控制比明代的青花五彩要求更高、更精细。
若是温度偏高，釉上的有些颜色就会出现“流动”甚至“丢失”；但是温度偏低的话，材料的光泽度又不够。
莫小年调制彩料，而后在莱菔尊上绘制画片，完成之后，就已经傍晚了。
他和窑头儿简单吃了晚饭，连夜开窑烧制。
康熙硬彩，雍正软彩，说的就是康熙五彩和雍正粉彩。康熙五彩有一种结实之中显现劲利的感觉，而雍正粉彩则是柔美而又细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