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随机应变吧。”莫小年接着问道,“几点?”
“晚饭后,八点。”
“那咱们先吃点儿?”
“老爷子要炸酱,跟着吃炸酱面吧。”何上善笑道,“老爷子说今儿买这块肉不孬。”
正说着,山清回来了,一看都在,“得,今儿让我这个最小的请吃饭吧。”
“怎么着,有喜事不成?”何上善接口问道。
“见到何爷还不是喜事?”
“这种干马屁不要拍了。”
莫小年哈哈大笑,“难道还有湿马屁?”
许半仙这时候走上前来,“你们俩大哥,欺负小弟弟,不说好了在家吃炸酱面么?”
山清一听,“得,我去干活吧,这俩大哥厨艺都不大行。”
······
都没把山清当外人,吃饭的时候说起看画的事儿来了,可把山清给馋着了,面都不香了,他也想看。
毕竟是吴道子。
哪怕不是真迹,也有很大可能是高水平的摹本。
许半仙和何上善当场拍板,三个人一起去算了。反正本来也没说几个人去。
如此,对管家的说法就是:何上善是买画的老板,莫小年是请来掌眼的,许山清是老板的小跟班。
三人准时到了段府的大门前,那位管家也准时在大门口等着了。
这位管家是个中年人,收拾得很干练,而且带着文气,看着倒像个教书先生,不像管家。
段府宅子不小,带东西跨院。
管家带着他们进了大门,没进正院,穿过倒座房后的过道,进了东跨院,然后请他们进了第一进院正房的堂屋。
这里很显然是个会客之处,但是既然不是正房,那就不是接待贵客的地方。
不过莫小年他们也不在意,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一笔生意而已,哪里都能谈,只要价钱合适。
管家倒是很有礼数,吩咐两个年轻的下人上了茶,然后让这俩下人在一旁守着,他说去请示一下老爷,然后直接把画拿来。
何上善说了句“有劳”。
管家走后,离开了东跨院,去了正房第三进院的堂屋。宅子面积大,这段距离还真不近。
堂屋里,有四个人正在打麻将。
门没关,开着。有俩小丫鬟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等候差遣。
两个小丫鬟见管家来了,正要开口,却被管家抬手压下了。而后管家也站在门口一侧,伺机待进。
坐北朝南居中而坐的,正是段芝贵。
天热了,他穿了件绸制对襟短褂,手上摩挲一张牌,眯着眼一脸得意,就连两撇长胡子都在微微抖动。
“啪!”段芝贵把这张牌清脆地拍在了牌桌上,“自摸七条!清一色,一条龙!”
“司令您总是自摸,我都被摸肿了!”旁边一位娇滴滴的小娘们儿嗔怪起来。
坐在段芝贵对面背对着门口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香帅今天的手气好,预示着今后的日子,也必定能大杀四方,我们输钱也输得高兴啊!”
段芝贵字香岩,这个中年男子称呼着“香帅”、拍着马屁,让段芝贵十分受用。
而坐在小娘们儿对面的,则是一位青年男子,他把自己的牌也推倒了,“看,我手里三张七条,等着杠呢!结果最后一张七条还被世伯自摸了!这运气,简直气贯长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