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铁寒笑道,“明白了,下次你们到长安,请你们吃葫芦头泡馍,葫芦头也是大肠。”
众人便要走,但是冯婶坚持不去。
她实话实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和一堆大男人在饭店吃饭,会很不自在。如此直接,倒让滕铉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冯叔便说随她吧,又问她想吃什么,给她带回来,现在可以先垫碗粥。
说好之后,大家才走。
这顿饭吃得不错。
莫小年也很喜欢那道招牌菜八宝鸭,鸭肚子里塞了糯米、虾米、火腿、香菇、花生等等所谓“八宝”,香味很特别。
当然,酒菜花费也不少。
冯叔有点儿想结账,因为钟百炼又给他“拨款”了,而且滕铉远到是客。但是已经说好的事儿,也不好抢先付了,那有点儿驳滕铉的面子。
于是只是提了提,看了看滕铉态度很坚决,便也没有再提。
饭后,滕铉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冯叔去陪冯婶,小郑说困了要眯会儿,二楼小厅就剩下莫小年和衣铁寒、滕铉师兄弟抽烟。
莫小年本想抽根烟也去眯会儿,没想到滕铉却从腰上的褡裢里掏出了一个不大的锦盒。
“今天的饭不白请啊,我来的时候带着这东西,两位高手帮我看看。”滕铉一边说,一边将锦盒放到了桌上。
“饭不白请”自然是开玩笑,不请客衣铁寒和莫小年也会帮他看。
“我说鼓鼓囊囊的,还以为你带了好酒要请客,结果去了饭店现点的酒。”衣铁寒伸手拍了拍锦盒,“不是到了上海买的吧?”
“不是。不过确实是来的路上买的,是青岛距离海边不远的一个小店。”滕铉应道。
“玉器还是瓷器?”衣铁寒一边问一边把锦盒打开了。
结果既不是玉器,也不是瓷器,更不是青铜器。
而是一把锡壶。
这把锡壶的高度,也就是八厘米,大致是个扁柿子形,下面是矮矮的圈足。
这把锡壶,也不是全锡制,盖钮为青玉制成,如同柿子上面的蒂。同时,执柄则是木质,紫檀的,镶钉在壶上。
衣铁寒没着急翻看底款,而是拿下了盖子暂放一边,审视壶内。
壶内结了斑斑茶锈,还有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而后衣铁寒才翻底,居然有款,方形阳文四字小篆款。
对于精通青铜器的衣铁寒和滕铉来说,看各种篆字如同看楷书一样顺畅。
“复初制壶。”衣铁寒读了出来,而后看向滕铉,“归复初的锡壶······你就说你花了多少大洋吧?”
归复初,是明末有名的制锡名家。
文徵明有个曾孙叫文震亨,他写字画画不如他太爷爷,但是对于文房古董之类的颇有研究,他写了一本《长物志》,提到了两个明代最有名的锡器大师:
“吴中归锡,嘉禾黄锡,价皆最高。”
归锡,指的就是归复初;黄锡,指的是黄裳。名气都很大,价钱也很贵。
而且这一把归锡茶壶,除了锡,还用上了玉石和紫檀,颇具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