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莫小年直到和沃尔科夫一起进入店铺之后,也没想起他的本名。
现在的莫小年,对沃尔科夫的记忆很模糊,只有沃尔科夫是个老酒鬼算是相对清晰的一条。
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个中年人,见了沃尔科夫十分恭敬,同时问了一句,“沃上校,这两位是侬的朋友么?”
“不,这一位莫先生,我们是老朋友,而这位······”沃尔科夫居然实事求是,指着白震山说不认识,而是和莫小年一起的。
“我是莫先生的保镖。”白震山不卑不亢,接口说道。
老板不由看了一眼莫小年,他跟自己在门前看摊的伙计阿昆年纪相仿,出门居然有保镖?而且沃尔科夫居然对他带着礼敬!
其实,沙俄被掀翻之后,上海的白俄移民,地位跟其他洋人根本没法比;即便原先是贵族,如今也跟流亡难民无异。
在1917年之前,上海的俄国人很少,基本聚居在公共租界苏州河以北的一个小区域,也就是俄领事馆周围。
但是1917年之后,来沪的白俄移民开始激增,因为沙俄亡了。
所以,沃尔科夫若只是一个白俄老头儿,没什么让本地人惧怕的。
店铺老板之所以面对沃尔科夫如此恭敬,是因为沃尔科夫手底下有一支“队伍”。
确切地说,是工部局的其中一支白俄雇佣军,大部分都是原先沃尔科夫的手下,对沃尔科夫十分听从。而且沃尔科夫的生意很赚钱,至今仍给他们“补贴”。
这才是关键。
实际上,当年沃尔科夫是随军而逃的,但是到了中朝边境附近,散了。他孤身一人在东北颠簸,直到最后在奉天碰上了一个早年曾在俄国留学的朋友。
借助朋友的关系,加上他运气不错,他在奉天居然发了一笔财!
后来,他又听说原先的大量部下到了上海,特别是侄子居然和工部局的一个董事搭上了,便又来了上海。
来沪之后,他很会做生意;自然包括聚拢俄国姑娘,做大做强。
莫小年是穿回来的,他对这段历史很清楚。
在民国时期,二三十年代,俄国姑娘在哈尔滨、上海等地,基本就是白人小姐的代名词。在上海,她们除了供职于类似沃尔科夫办的这种俱乐部,在大大小小的舞厅之中,也常见白俄艳女的舞姿。
······
沃尔科夫看了看莫小年的“保镖”,接着便对老板说道,“李老板,我要的东西呢?”
“我这就去取!”李老板应了之后,却又问道,“沃上校,侬是和莫先生偶遇,还是请伊来掌眼的?”
“你猜。”沃尔科夫眨了眨眼,两撇八字胡微微抖动。
这会儿他不说实话了。
李老板心下暗骂妈勒个搓比,却微笑着取东西去了。
莫小年说话了,“老沃,你买的东西,干嘛用的呢?”
“送礼用的,送给工部局的英国董事!”沃尔科夫眨眼,“你要是拿准了,一定要告诉我。要是拿不准,就不用说了,影响我判断。”
莫小年点点头,心说要是我都拿不准,你一个老毛子还判断个毛线。
东西拿来了。
先不说里头的东西,就这黄花梨镶嵌螺钿的盒子,也不是普通玩意儿。
打开盒子,李老板从里头拿出了一只青花小瓶,放到了铺了绒布的柜台上。
这青花小瓶高度不过十二三厘米,敞口束颈,圆肩收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