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兽葡萄······这兽，好像不是海里的。”莫小年被这年轻的伙计给拱了一下子，便想继续试试，到底是真斤两还是假秤砣。
“先生，这不过是诸多称呼之一，若叫瑞兽葡萄镜，就不用分海里和陆上了。”
海兽葡萄镜，确实也可以叫瑞兽葡萄镜，海马葡萄镜。甚至，还有叫禽兽葡萄镜的。
它的图案，有点儿神秘。
镜子一般分两面，一面是照着用的，必是光滑无纹的，不需多言。
镜子的艺术成分能高到几层楼，主要看背面的纹饰。
这海兽葡萄镜背面的纹饰，就拿莫小年手上的来说，分为内外两区，内区是个高浮雕的伏兽钮，周围还有好几个小兽，姿态不同，同时带有葡萄藤蔓纹饰。
这就是海兽葡萄镜的主纹饰。
而外区是辅助纹饰，有鸟，有兽，有缠枝藤蔓。要是没鸟，就不会有人叫禽兽葡萄镜了。
不同镜子上的兽，也有不同的类型。
不管有什么不同，纹饰繁复精美、赏心悦目，那是硬杠杠，不然它也贵不了。
古玩里的重器，值大价钱的东西，往往都很美。
“这几个瑞兽，好像是狻猊吧？”莫小年继续问。
“是的先生，别的瑞兽我可能不认识，狻猊我认识。高宗和武周时期，镜上的兽多狻猊。”伙计张口就来。
莫小年心道，怪不得这铺子的老板让这个伙计在外头的摊子独当一面，看来是懂行的。
“给个能成交的价钱。”莫小年接着说道。
“先生虽然年轻，但一看就是行家，四千大洋可以带走。”
这个价格已经逼近了行情，对于莫小年这种抓货的掌柜来说，是不可能接受这个价钱的。
“我不啰嗦，不跟你玩压到底往上抬那一套，两千。”莫小年确实不啰嗦。
“先生，侬是行家。这是头模，比二模价钱要翻倍的。”伙计认真说道。
莫小年焉能看不出是头模，若不是头模，他也不可能出两千。
铜镜头模，也叫一模，顾名思义，第一次浇铸模具，从而铸造出的铜镜。
这个道理很简单，头模的纹饰最清晰，质量最好，所以价值比二模、三模高，那是必然的。
特别是海兽葡萄镜的工艺和纹饰繁复，若是看着模糊的品相，艺术价值也会跟着大打折扣。
说实话，四千大洋若是比起百年后的价钱，委实不算太高。
这种唐代的精品海兽葡萄镜，头模，直径二十五厘米以上，拍价过千万也不难。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货币也无法真正换算，确实不一样。
“两千出不了是么？”莫小年接口问道。
“不是两千出不了先生。四千，就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若是诚心买，我可以去跟老板申请，或许有四百块以内的折扣，也就是最多九折。”
“那算了。”莫小年很干脆地放下了铜镜。唐镜不算稀见，而且自己也不收藏，纯粹为了生意。
白震山帮腔，“就是，这东西太沉了，拿着费劲。”
这伙计却又应上了，“这位先生，铜镜看纹饰、看光色、掂手头。这面唐镜，纹饰精美，光色银白闪亮，手头沉重，这都是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