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到了宝式堂一见,果然是曾经在西河沿鬼市卖给自己云龙山菩萨头的那个男子。
后来还在宝式堂门口借过火。
两次见面,他都戴过伍氏口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戴口罩。
不过现在摘了。
“老兄,久违了。”莫小年拱拱手。
男子也拱拱手,“许久未见,兄弟风采依旧。”
桂生一见,便安排他们到里头的八仙桌坐了,又吩咐长福上了茶。
莫小年一看定财不在,随口问了一句,桂生笑笑,“说是有事儿找东家去了。”
“抱一兄最近忙得很,哪有空儿。”莫小年不轻不重接了一句。
桂生抬抬手,“你们聊,我得到前头支应铺子。”
桂生走了之后,男子才和莫小年聊了起来。
之前并未通晓姓名,这次上来先相互介绍了一番。
此人自称名叫任半生,这听起来像个假名字;但任半生直接报了身份,说自己以行走墓葬为生。
而且得了南派土夫子的真传。
莫小年在百年后看过一些资料,民国时期是盗墓很猖獗的时期,除了有些军阀和割据势力直接挖掘,江湖高手也是层出不穷。
军阀混战的乱世,列强的环伺和侵入,古董市场的开放······都是盗墓猖獗的原因。
民国的盗墓高手,以长江为界,分为南北两派,北派常用“洛阳铲”,南派常用“短柄狙”。而就各种奇巧之技来说,南派更胜一筹。
不过,任半生虽得南派土夫子真传,却主要在北方活动。上次他去云龙山,也是看中了附近一处墓葬。
莫小年看任半生的样子,就有一种在山间林下亦能穿行自如的感觉。
而莫小年不知道的是,任半生看墓定穴的眼力也是极高。
“任兄,这次前来找我,是有什么紧要之事?”莫小年接着问道。
任半生点点头,“此次来京,时间充裕,正好见兄弟一面。上次和兄弟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是触动颇深,所以这次确实也有一件事情相告。”
“请讲!”
“你可知中谷安次郎?”
“知道,也见过面,有过简单交流。”
“你可知他又来华夏了?已到山西。”
莫小年听后点点头。之前蓝云良说过此事,说他有个山西老友提了一句。当时莫小年觉得老中谷可能是去山西收货,而且蓝云良所知也不多,就没再交流。
“任兄,他去山西是为了?”
“你我之间的相识,缘何?”
莫小年眉头一皱,“他是为了云龙山石窟的佛造像?”
“名为参观,实则肯定存了盗割佛像之念!”任半生看了看莫小年,又道:
“兄弟上次与我提及保护文物之所思所想,正好此次来京,便想着将此事告知与你。
对此,或许你我未必能有所作为,但预先知道,总比不知道为好。
而且,他现下刚开始考察,若想盗割,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