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和关元林对视一眼，但也都没说话，等着罗章骏继续。
“你们肯定觉得，这算什么线索？被骗了，就是假的！哪有真地砖？”罗章骏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个沈士用，住在蓑衣胡同的一处三进大宅。这两块地砖是谁拿给他的呢，他的一个女佣······”
根据罗章骏所说，这个女佣在沈家很久，深得沈士用两口子信任。
结果沈士用一看女佣拿出来的东西，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这是两块永乐青花地砖，青花连环绳结纹瓷板地砖。
这是大报恩寺琉璃塔的地砖啊！
沈士用早年还真的见过永乐青花地砖，是在他的一个长辈那里，可是只有半块！
即便只有半块，他也详细参研了半天，爱不释手，但是这个长辈不肯割爱。
可是现在，居然一下子有两块出现在面前！
沈士用其实已收藏有不少明清官窑瓷器，包括永乐官窑。
但是，他没有大报恩寺塔地砖啊，这不仅仅是永乐官窑青花，这是皇帝为报父母罔极之恩所制！
而且存世极少，稀有之极。
他想要。
但他不能说，因为对方是他的女佣。
他故作漫不经心询问女佣来历。
女佣说：她的兄长在外地从军，来京有事，带来了这两块地砖。因为京城高手多，有钱人也多，想请人鉴定，如果价钱合适也可以出手。所以她听说之后，说也拿给沈老爷看看。
沈士用一听说可以出手，就说他可以收，约个时间请他兄长过府一叙，并让女佣把瓷砖留在宅里，她自己看管，等兄长来了交易之后再倒手。
但是女佣不同意，说兄长就在宅外等着，看完就得拿走。
于是，沈士用便让女佣直接请他兄长进来谈交易就是。
女佣的兄长还真进来了，一身军官打扮，旁边还有个士兵随从。
军官兄长说，这是在南京某地意外所得，他不懂瓷器，后续行军又不能带在身边，正好借此来京之机，请人鉴定并出手。
之前其实也请人看过了，这东西价值不菲。但正因为价值不菲，价钱没谈拢，所以还在手里。
沈士用一听，本来还想捡漏，但现在看对方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这东西漏不漏也不要紧，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但是沈士用没想到，对方开口就八万大洋，这还是两块一起买，要是单买，那就一块五万。
沈士用有钱，但当场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钱。
更重要的是，这也太高了。
当天没谈拢，军官带着两块青花地砖走了。不过倒是约定，给沈老爷留三天时间考虑和筹钱。
经过三天讨价还价，沈士用最终用六万大洋，拿下了这两块地砖。
沈士用拿下地砖之日，正是女佣辞职之时。
她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实际：兄长卖了地砖得了六万，说要分她一万，她准备拿着这一万回老家做个小买卖，再找个人嫁了，足以养老了。
罗章骏说到这个关节，莫小年和关元林已经明白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
“后来再看这两块地砖，又觉得不对了？最终确定是假地砖？”
“最初看的是真地砖，后来买的是假地砖，调包了？所谓军官兄长，和内应女佣联手，弄走了六万大洋？”
“你的意思是，这所谓的军官兄长，手里还有两块真地砖？”
“这女佣若是和军官兄长是一伙儿的，早就逃离京城了吧？”
······
“停！”罗章骏比了个手势，“你俩说的都差不多，但我不是说了么，这个线索很多事儿还不确定，本来不打算说的。”
莫小年想了想：
“这事儿如果是调包了，那就是确有两块真地砖，还被用作行骗的道具。
但如果是沈士用眼力不济，前后都把假的当成真的，那不完犊子了么？
飞黄兄，那只能当你讲了个故事。”
罗章骏接口道，“拿两块贵重的永乐青花地砖当行骗道具，听起来有点儿匪夷所思。但道具成本高，收益也大呀！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