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闻有崇月之风(求月票)
此夜,玉柏亦未寝。
他拖着伤躯,昨日苦苦等到深夜,望眼欲穿之时,终于等到爹娘和妹妹回来。
就在他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以详细问一问今日拜师宴之事时,却见爹娘和妹妹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密得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乔祭酒朝儿子摆摆手,便睡去了。
乔玉柏欲问仆从,但大家的反应无不比狗更困。
这究竟是经历了多么耗神的事,才会困倦到这般地步?
乔玉柏回到房中,脑子却一刻都停不下来。
今日他零零散散已听到了一些不知传了多少手的消息,什么唯独没画眼睛的虎图、什么解夫人害人终害己、什么褚太傅当场犯红眼病,不惜怒指他阿爹高攀宁宁……
这一日究竟发生了多少他意想不到之事!
在无数遍辗转反侧中,乔玉柏对昌淼的恨意逐渐到达了顶峰。
“那是,亏是早早过去了,后来人满了,可是想进都进不去了……”
“这位郎君有伤在身,仍不惧酷暑前来……必然也是爱画之人吧?”说书先生试着上前攀谈。
他之前并未听过宁宁擅书画——
“登泰楼!”
乔玉柏身侧的小厮忍不住道:“我家郎君乃是常娘子的兄长,昨日正因在家中养伤,这才未能过来的!”
可那小女子却对他说,她有把握不会辱没祭酒之名。
“也是,宋兄和咱们这些闲人自是不同的!”
那不是……对面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吗?
昨日他回来的早,歇得也早,但同窗夜间归来的动静吵醒了他,那几名同窗对常岁宁的称赞声虽不高,却满是迟迟无法平息的惊叹。
一名拿着纸笔于人群中穿行,不时在小册子上记下要点的长衫男人引起了乔玉柏的注意。
自昨日褚太傅来了又走之后,他这颗脑袋这颗心便不曾有过片刻清静……被折磨的比死了还难受!
“咦,那不是玉柏么,不是说要静养一段时日,怎出来了?”
“画就在登泰楼挂着呢,你若不信,自己去看便是了!”
众人立即围上前来。
“昨日就是听了你们这句话!”
果然,能成为城中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甚至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下意识地便要撒谎回避。
他那时只是嗤之以鼻,且并未掩饰自己的嗤之以鼻。
“你们昨日都在场?”
乔玉柏神色怔怔。
站在人群中被小厮搀扶着的乔玉柏呆了呆。
她口中所指自是明洛的嫡母,应国公夫人昌氏。
明洛昨夜回到宫中时辰已晚,便未搅扰圣册帝歇息。
“郎君,郎君……”乔玉柏苦等间,小厮带来了给自家郎君续命的好消息:“女郎起了!”
小厮赶忙搀扶。
“宋兄,那我们便告辞了。”
是他不如一个小女子吗?
四日前昏暮中的那番对话似乎还在耳边。
那群学生间,也有持怀疑态度的:“女子画虎画得再好能好到什么地步……该不是你们夸大其词吧?”
使小厮打听了才知,因来看画的人太多,为免拥挤引起骚乱,楼上一次至多只接待五十人,想看画,便只能排在外面等候入内。
终见东方现白,乔玉柏即刻起身,去给爹娘请安,然而爹娘尚未起身。
毕竟这样一个头上缠着伤布,行动不便需要被人搀扶的俊朗少年,实在让人很难忽略。
这样的邪怪,他一人滋养百十来个不在话下。
说书先生讶然地看着乔玉柏:“郎君竟是常娘子的兄长?”
她本就非池中物,祭酒收徒并非一时兴起……?
那先前欲拜祭酒为师却被婉拒的他呢?
“宋兄!”有人瞧见了宋显,上前施礼时随口邀请:“昨日登泰楼之事宋兄必也听闻了?我们正要去看画呢,宋兄可要同往?”
他不否认,能得到如此之多的肯定,她必然是有几分天资在的。
“这还用问?定是因错失了昨日常娘子登泰楼作画之事,急着看画去了!”
……
乔玉绵刚起身梳洗罢,本欲简单吃些早食后再睡个回笼觉,然而听得一瘸一拐的兄长已然寻了过来,便知回笼觉梦碎。
但此时这句话,却如一记石子,砸在了宋显心头。
少年人忽然站起了身,就往外走。
明洛闻言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洛儿尚且不知。”
宋显抿直了嘴角,转身离开了此处。